规模不大,布局却很精巧,迴廊曲折,亭榭错落,显然是当年有人在此静修观景之所。
其中靠近崖壁处有一座小亭,牌匾上已经不见了文字。
亭子不大,四面敞开,中央摆著一张石质棋盘,棋盘两侧的凳上各落著一件羽衣。羽衣呈青灰色,款式古朴,上面灵光早已散尽,看起来就像两件寻常的旧衣裳,隨意扔在那里,积了薄薄一层灰。
但棋盘上却乾乾净净,黑白棋子错落分布,竟像是棋局下到一半,对弈的两人忽然起身离去,再未回来。
而在其中一件羽衣上还横著一柄剑。
剑身细长,约三尺有余,通体呈白金色,剑格处雕著一只展翅的飞隼,样式极为精美。只是剑鞘上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尘,光泽尽掩,若不细看,几乎要以为是一根枯枝落在地上。
李通崖的目光落在那剑上,心头微微一动。
一旁的玉伏子也看见了,眼睛顿时亮了。
“好剑。”
他低低赞了一声,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
旬邑子连忙拉住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清局势。
那石台外的云中已经林立了不少修士,却默契的不做靠近。
左边一人身著白衣,头戴玉冠,相貌俊美,飘逸出尘,眉宇之间带著一股出尘的仙气,端得是一副仙姿。
郁慕仙身边一修士立在云巔,一身金甲呈沉敛的暗金色,长戟拄在身侧,戟刃朝下,散漫地没入云层半寸。
郁慕仙笑意盈盈地望过来,喜道:
“竟然是通崖前辈!”
李通崖没想到此人居然如此放得下身段,回礼道:
“郁道友是真人亲传,通崖不敢当前辈。”
郁慕仙驾著云气靠过来,目光落在李通崖腰间的【流采】上,很是亲热:
“说起来这柄【流采】在锻造前,还打听过我的意见呢。早期剑胚正是慕仙锻造的。”
『他』
李通崖难以置信,面前一笑,道:
“你我两家同居湖上,本该亲近。只可惜萧贵兄,竟遭散修毒手。”
说道这里,郁慕仙笑意不减,声音却冷了些:
“郁萧贵与郁玉封自己寻死,当年我初入宗门便对玉真一途有些打探,多有书信。”
他知道李家对血祭的態度,口中自然说得更好听了:
“可两位老祖却执迷不悟,偏偏要血祭吃人。今日三百,明年五千,为祸一方。如今遭了恶报,也算是罪有应得。”
李通崖心中一沉,暗道:
『此人不愿为湖上郁家出头。同许多人一样,他们都把湖上当做叔父的私產了,是半点也不愿意牵扯。』
『可若如此,他日日高居元乌峰,我李氏又有什么机会谋得那枚玉扣此行恐怕是少有的机会了。』
不同於李尺涇还有些『淳朴』,李通崖执掌家族多年,卢氏,安氏旧事歷歷在目。
他的心早就冷了,涉及仙鉴,手中再多一些齷齪又有何妨
正想著,气海中的符种微微颤动,丝丝清凉之感浮上心头。
李通崖降低语调,语气沉重,似乎很是同情的样子:
“道友节哀。我家剑仙久居剑门,往后是玄锋执掌青穗峰,还需道友多多提点。”
郁慕仙方才在【青丹宫】得了不少宝物,眼下只是让出湖上微薄的利益,李通崖便大有和解之意。
他一时间只觉得身轻体快,望向一旁的李玄锋,很是亲热地笑道:
“玄锋兄乃是宗內豪杰,一手弓术出神入化,慕仙应该多多亲近才是。”
热络了几句,李通崖不由问道:
“诸位道友云集此地,不知是因何缘由”
他想问的是为何不破阵入內。
郁慕仙自然听懂了,声音很轻:
“金羽宗的张允前辈说【念鈺】真人曾经欠过某位前辈人情。”
“当年其许诺一身剑骨任大人驱策。”
“如今需要等那位前辈的后人来了结因果。”
“王寻前辈尚在主峰。不论是曲巳还是金羽,都愿意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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