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席间顿时譁然,眾豪族尽皆大惊失色,纷纷起身拱手问道:“府君,此话从何说起究竟是何缘由啊!”
刘备却並未作答,只是垂首频频嘆气,神色满是无奈与悵然。
一旁侍立的亲隨刘英见状,上前朗声:“诸位有所不知,我家府君此前严惩贪財害民、欺压士民的前费令赵荣,因此得罪了中常侍赵忠。”
“而后朝廷降下苛政,府君不忍苛政残害泰山士民,一直多方设法拖延推行。此前尚能以安抚民心为由,暂且搪塞;如今府库钱粮紧缺,百姓一旦断了賑济,无粮果腹,必定会再次逃入山林沦为匪寇。”
“我家府君自觉无力回天,又不忍眼见苦心治理的泰山郡再度破败,故而打算亲往洛阳,向赵忠请罪,只求能请赵忠劝服陛下,免除泰山郡亩增税十钱的杂税以及材木文石的採买苛役!”
刘英话音落下,太守府內的欢愉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满堂豪族皆是面色剧变,或惊怒、或焦躁、或不安。
在座之人,皆是在泰山郡扎根数代的豪族首脑。
名下良田千顷、商铺林立,家族兴衰与泰山郡安稳息息相关。
眾人比谁都清楚,刘备若是一走,泰山郡將会再次陷入乱象!
若无刘备在泰山郡,加征的杂税及採买苛役,就无人拖延。
更要命的是,境內本已被清剿殆尽的匪患,定会死灰復燃。
百姓无粮必为匪,到时候兵祸连连,他们的田產、家业、族人,都会受到威胁。
前任太守的贪婪苛薄,以及匪患横行时的动盪不安,一幕幕皆浮现在眾人眼前。
对比刘备上任后清匪安民的日子,高下立判。
“岂有此理!”
席间一名身著锦袍的豪族首领猛地拍案而起,怒声喝道:“阉宦祸乱朝纲,陷害忠良,著实可恨!府君已为我泰山士民呕心沥血,朝廷理当赏赐,岂能降罪”
“正是!”另一人紧跟著起身,义愤填膺:“府君清剿匪寇,士民得以安居;府君安抚流民,地方再无骚乱。如此明府,若因此而受阉宦羞辱,我泰山士民绝不答应!”
话音刚落,满堂皆是附和之声,眾人纷纷拍桌怒斥,骂朝中阉宦弄权,嘆刘备遭遇不公,情绪愈发激动。
“府君万万不可辞官请罪!”
“是啊府君,您若走了,泰山必乱啊!”
刘备坐在主位,看著群情激愤的眾人,心中暗喜。
不过做戏要全套,刘备酝酿心绪后,缓缓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握著酒樽的手微微收紧,声音也染上几分沙哑与落寞:
“诸位心意,我心领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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