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锦瑶和裴霁对视一眼。
“你说他替人抄书写信,”裴霁开口,“字想必是不错的。”
陈青连忙点头:“奴才兄长的字,街坊邻居都说好。从前还有私塾的先生夸过,说他‘笔力遒劲,结构严谨’。”
楚锦瑶笑了笑:“你倒是不谦虚。”
陈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的说的是实话。”
裴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你方才说你哥哥前两日还说,等能下床了就来磕头,他如今能下床了?”
陈青一愣,随即摇头:“还不曾。好在胡太医说过,再养个七八日,就能下地走动了。”
裴霁放下茶盏,看向楚锦瑶。
楚锦瑶会意,笑着对陈青说:“等你哥哥能下床了,带他来府里一趟,让我们见见,考校一番。若是学问确实扎实,便留在府里给几个孩子做先生,总比你哥哥在外头替人抄书强。”
陈青整个人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简单。
楚锦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声音放柔了几分:“怎么?不愿意?”
“愿意!小的愿意!”陈青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磕在地砖上砰砰作响,“多谢爷,多谢夫人!奴才兄长若知道了,定会感激涕零!”
楚锦瑶被他这大礼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起来,快起来,我们只是见见,还不一定留呢,你跪这么早做什么?”
陈青红着眼眶站起来,嘴唇还在哆嗦。
他想起不久前,哥哥还躺在漏雨的屋子里咳血,自己去牙行自卖自身,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如今,自己吃好穿好遇到了一个和善的主家,哥哥也有了一个做先生的机会。
“行了,”裴霁开口,打发掉这个有些憨傻的小厮,“别站着了,放你几天假,好好回去跟你兄长说说这件事。”
陈青猛地回过神,朝两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再次朝两人行了一礼:“大爷,夫人,小的这条命,从今往后都是你们的。”
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楚锦瑶坐在坐塌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为了给哥哥治病,把自己卖了。这样的人,有情有义,我们用着放心。”
裴霁点了点头:“他哥哥若也是个本分的,留在府里给孩子们做先生,比外头请的强。”他顿了顿似是有些纠结地开口,“若是真有些才华,科举入仕,也能记得我们几分恩情,倒是也可相互照应。”
不知何时,两人已出了书房,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院中嬉闹的三个孩子。
院子中,裴心菱踢毽子踢累了,蹲在地上喘气,裴昭蹲在她旁边,替她擦汗。裴晏则把书三两下塞进袖子里,弯腰把裴心菱抱起来,往廊下走。
“小叔叔,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裴心菱不满的声音从裴晏怀中传出来。
“外面冷,你出了汗,不能就待。”裴晏像小大人般劝道,“你若不小心得了风寒,大嫂又要难过了。”
楚锦瑶看着这一幕轻声说道,“你看,这三个孩子,多好。”
裴霁点点头,抬起胳膊揽住她的肩膀,“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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