沭儿!你疯了!”
周氏声音骤然响起,几乎要掀翻屋顶,她疯了一般扑上去,死死抓住裴沭的胳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认什么认?你没做过的事,凭什么往自己身上揽!快跟老族长说,你是被冤枉的!”
裴沭始终抬着头,未曾看她,只定定看着上首的裴广,眼底是一片死寂,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清雅居泼粪滋事,后街设伏伤人,皆是我授意周德茂所为,是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楚锦瑶的声音从旁响起,冷冽如冰,“裴沭,你指使周德茂损毁清雅居清誉,布下杀局欲取裴霁性命之时,可曾有过半分糊涂?你夜夜筹谋,步步逼紧逼,欲将大房赶尽杀绝之时,可曾有过一丝悔意?”
她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朝着裴沭步步逼近,“你从不是一时糊涂,是狼子野心,是存心想要吞掉大房产业。事到如今,何必再用糊涂二字粉饰你那阴狠歹毒的心思。”
裴沭嘴唇微动,想要开口辩驳,却对上她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时,最终只能垂首,一言不发地认下所有指责。
周氏见状彻底疯魔,猛地转身,指着楚锦瑶破口大骂,面目狰狞:“都是你这个毒妇!我儿原本安分守己,前程大好,是你想方设法嫁到大方,搅得家宅不宁,若非你勾引陷害,我儿岂能到得了这般绝境,你才是整个裴家最大的祸害!”
“够了!”
裴广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茶盏晃了两下,“周氏,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沭儿走到今日这般地步,一半是你娇惯纵容,一半是你言传身教。是你从小教他争权夺利、贪婪算计,教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以为你是在为他谋前程,实则是亲手把他推进万丈深渊。如今还敢在此颠倒是非,污蔑他人,简直不可理喻!”
周氏被裴广这股滔天怒意震慑,张着嘴想要哭还辩解,却被裴广的目光震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瘫坐在地,放声大哭。
裴广厌弃地别开眼,不再看她,转头看向诸位族老,“如今事情已然水落石出,二房裴沭,不顾同族亲情,蓄意残害至亲,按我裴氏族规,该如何处置,诸位可有定论?”
族老们面色凝重,交头接耳低声商议片刻,方才那位年长族老再次起身,朗声宣布:“裴沭忤逆宗族,残害同族,废去嫡支身份,降为旁支;其母周氏,教子无方、纵子行凶,禁足于二房院内,三年不得踏出房门,二房名下产业,尽数赔偿大房所有损失!”
处置之言一出,周氏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旁观的裴家旁支的一位老爷,忽然从族老身后走出。
他面色铁青,大步走到厅中,先向裴广行过礼,随即转头看向楚锦瑶,语气压抑着滔天怒意:“侄媳妇,你口口声声控诉二房加害大房,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可你身为妇道人家,抛头露面、奔走告状、插手宗族事务,难道合乎礼教规矩?”
楚锦瑶抬眸看他,神色平静,未曾答话。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