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陈文杰憋了一口气,但没敢发作。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酒。
“林统领,崔家的商队走的是陆路。马车慢,运得少。我陈家走的是水路,船快,运得多。您把酒给陈家卖,能卖到更多地方。”
林铁摇头。“陈少爷,漕运是比马队快,但漕运的码头在陈家的地盘上。酒上了船,卖多少钱,卖给谁,我都不知道。”
陈文杰急了。“林统领,您这是信不过我陈家?”
“不是信不过。是规矩。”林铁说,“我跟崔家签了契,一年之内,边关的酒只给崔家卖。一年之后再说。”
陈文杰咬了咬牙,没再说什么。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脸更红了,眼睛也红了。
“林统领,外面雪大,我让人在阁楼上备了酒菜。您要是有空,上去坐坐?”
林铁看着他,知道他想干什么。无非是想灌醉自己,套点话出来。
“行。上去坐坐。”
两人上了阁楼。阁楼不大,四面是窗,推开窗能看到整个边关。雪还在下,屋顶上、城墙上、远处的山上,全是白茫茫一片。
陈文杰让人上了酒菜,倒了两碗酒。
“林统领,我敬您。”他端起碗,一口闷了。
林铁也喝了一口,没他那么急。
陈文杰又倒了一碗,又闷了。三碗下去,他的舌头开始打结,话也多了。
“林统领,您说……您一个铁匠,怎么就这么能呢?”
林铁没接话。
“煤球炉、香水、白酒……您还会什么?”陈文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窗外,“您看看这边关,以前是什么样?现在是什么样?都是您变的。”
林铁看着他。“陈少爷,你喝多了。”
“没喝多!”陈文杰打了个酒嗝,“我就是想不明白。我陈家三代人攒下的家业,比不上您一个铁匠?凭什么?”
林铁没说话。
陈文杰又倒了一碗酒,端起来,晃了晃,洒了一半。“林统领,我跟您说句实话。我不服。”
“不服什么?”
“不服您。”陈文杰盯着他,“您一个打铁的,凭什么骑在我陈家头上?”
林铁站起来。“陈少爷,你喝多了。回去休息吧。”
“我不回去!”陈文杰把碗摔在地上,“我今天就要问清楚!”
林铁看着他,笑了笑。“陈少爷,你想问什么?”
陈文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站在那里,摇摇晃晃,脸涨得通红。
最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林铁叫来李云。“送陈少爷回去。”
李云把陈文杰扶起来,拖下了阁楼。
林铁站在阁楼上,看着窗外的雪。
雪越下越大,整个边关都变成了白色。
他想起了萧清雪。
想起了她站在雪地里,对他说“等我回来”。
陈文杰被送走之后,林铁没急着下去。
他站在阁楼上,又看了一会儿雪。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冷得刺骨。他裹紧了裘皮大衣,那是萧清雪托人从京城带来的,很暖和。大衣是黑色的,外面是缎面,里面是厚厚的皮毛,穿在身上像裹了一床被子。
“统领,回去吧。”李云上来催他。
“再待一会儿。”
李云没再说话,站在门口等着。
林铁推开窗户,冷风扑面而来。雪花飘进来,落在他的肩上、手上,很快就化了。
远处的城墙、营帐、民房,全被雪盖住了。只有器械司的高炉还冒着烟,白色的蒸汽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林铁看着那缕烟,心里踏实了不少。
高炉快好了。坩埚也快做好了。钢铁流水线很快就能运转起来。到时候,边关的兵器、农具、煤球炉,产量能翻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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