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辉殿內瑞檀繚绕,裊裊烟霞缠绕朱梁画栋,氤氳仙雾漫过白玉阶台,精纯醇厚的先天灵气流转往復,生生不息,覆满整座殿宇。
青辉灵尊安然端坐九品莲台之上,慈眉善目,周身流转著浑然天成的绵长道韵,威压內敛却自带上位者威仪。
他垂眸望向阶下三名躬身俯首的弟子,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上官玥身上,清晰感知到她周身脱胎换骨般暴涨数倍的磅礴修为气息,眼底当即掠过一抹真切讶异,紧隨其后,便是满载期许的讚许之色。
“一趟秘境之行,机缘加身福泽深厚,竟一举踏足元婴巔峰之境,更难得心境淬炼得沉稳自持,不骄不躁,不负为师倾心悉心栽培。”
青辉灵尊声线温润如玉石相击,裹挟著宗门至尊长辈独有的厚重期许,字字恳切,句句真心。
她全然未曾半分察觉,眼前俯首恭顺、仪態无瑕的亲传爱徒,绝美皮囊之下,早已藏著一副冰封彻骨、阴狠歹毒的蛇蝎心肠。
身侧墨惊尘顺势跨步上前,言辞恳切,句句雕琢,字字刻意抬举烘托上官玥,將秘境之中所有筹谋规划、稳妥避险、斩获机缘的全部功劳,尽数悉数安在上官玥一人身上,满心满眼只盼博心上人侧目青睞,同时稳稳討得灵尊欢心,为日后修行铺路。
唯独上官玥始终垂首静立不语,一袭红衣敛尽周身所有锋芒,身姿挺拔恭顺,言行进退有度,只在灵尊问话、同门搭话的恰当节点从容应声应答,一言一行分寸拿捏得天衣无缝,恰到好处,儼然一副不染尘囂、潜心修行、心性纯良的宗门顶尖天骄模样,挑不出半分错处。
青辉灵尊静静听罢二人全程回话,心中没有升起半分疑虑猜忌,反倒对上官玥愈发满意青睞。
隨口细细叮嘱数句,嘱託她潜心闭关稳固新晋元婴巔峰修为根基,切莫急於逞强涉险,而后便抬手轻挥,示意三人躬身退殿,各自回別院休息。
三人联袂踏出庄严肃穆的灵辉殿山门,殿外清风穿廊拂面而过,庭院之中奇珍仙卉次第盛放,流芳十里,祥云环绕,瑞气升腾,满目皆是青玄宗盛世祥和光景。
只是这漫天暖意、满目盛景,半点寒凉暖意,都未曾沾染上官玥半分心口分毫。
方才殿內温情脉脉的师徒和睦、和气友善的同门情深,从头到尾,皆不过是她精心演绎、逢场作戏的一场虚妄假面,演给旁人看,瞒过天下人。
一念至此,上官玥眼底最后一丝刻意偽装出来的温婉暖意,剎那间彻底冰封冷却,寒凉彻骨。
“小师妹秘境归来一路劳顿,修行损耗不小,我即刻折返专属別院,亲自为你熬煮凝神固本、滋养经脉的温灵汤药,你且安心回居所休养,好生稳固新晋境界根基便可。”一旁云舒晚心性纯良,满心满眼皆是真切关切,柔声细语叮嘱,温婉眉眼满是赤诚,待人始终热忱和善。
上官玥微微侧过绝美侧脸,面上依旧掛著一抹恰到好处、得体疏离的浅浅笑意,语调温和却透著淡淡的隔阂:“多谢师姐一片费心好意,我眼下尚且不急著休养调息,只想独自前往后山僻静无人的云影台静坐片刻,静心沉淀秘境之中所得机缘与纷乱心绪,梳理修行杂念便好。”
话音未落,墨惊尘已然急切上前一步,眼底满是殷勤关切,脱口便要主动请缨隨行护持:“阿玥,后山云雾深重,少有人跡恐有惊扰,我陪你一同前往,全程为你护法隔绝外物,免扰修行!”
“不必。”
上官玥淡淡二字从容打断,声线平稳无波,字句间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清冷疏离,“师兄美意,我心下已然领受,独自静修便可。”
墨惊尘心头骤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落寞悵然,却素来不敢违逆上官玥半分心意,只得悻悻收回上前的脚步,静静立在原地,眼睁睁看著那一抹红衣倩影转身离去,独身朝著后山幽深僻静的云影台缓步走去,满心无奈无从言说。
上官玥本就是青玄宗宗主唯一嫡女,身份尊贵无双,根基人脉深厚。
前年,她一次下山游离凡界歷练之时,偶然与影煞宗一位身居高位的核心高层擦肩而过,仅凭一件秘境之中隨手斩获的珍稀异宝,便悄然换取了一条单向匿名、无痕传讯、永久无法溯源、绝不牵扯自身分毫身份的隱秘联络渠道,从未动用。
今日,她只想借著这条无痕暗渠,悄悄递出一句诛心之言,借影煞宗之手斩除心头祸患,乾净利落,不留半点蛛丝马跡,事后与自己毫无牵扯。
后山云影台常年云雾合围,层层叠叠云海隔绝四方一切神识探查,周遭百里人跡罕至,静謐无扰,恰是整片青玄宗境內,最稳妥、最隱秘的绝佳私会传讯之地。
上官玥凝神探查周遭百里疆域,確认十里之內无半分人影窥探,无任何长老弟子暗中值守,彻底安心之后,才从容抬手,取出一枚触感冰凉、形制古朴暗沉的玄铁传讯珠,稳稳握於素白掌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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