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当归,何时才归?
当归当归,故人终归。
解雨臣终于跨过低矮的门槛,一步步走向木七安。
“张祈安,你终于舍得出现了?”
听着像埋怨,可木七安知道,解雨臣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已经习惯孤身一人在九门的漩涡里挣扎,习惯没有援手,没有退路。
张祈安这个名字,对解雨臣来说,即使出现了,也不会让命运变得轻松半分。
有没有这个人,迄今为止,没什么区别。
“解雨臣,我不会为我曾经的缺席道歉,因为毫无意义。但我可以告诉你,从今天,从此刻开始,你的人生,或许会不一样些。”
解雨臣擦着木七安的肩膀进了屋,路过他身边时,撂下一句话,“男人都很会骗人的。”
木七安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是这样,但至少,我不是这样的男人,我相信你也不是。”
真正厉害的骗子,在骗人时,从不说谎。
而是用那部分真话,引导你自己走向谬论。
“谁说我不是?”解雨臣自来熟地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地翘起二郎腿。
这间狭小的屋子,因为解大总裁的到来,连房价都昂贵几分。
解雨臣脱掉外套,露出粉白色西装,刻意收敛的杀气,此刻不再掩饰。
似乎在张祈安面前,解当家懒得戴那副完美的面具,只想露出底下最真实、最尖锐的棱角。
解雨臣靠着沙发,抬起下巴,冷冷地看着木七安:“张祈安,我经常骗人的,你可别被我骗了。”
此刻的解语花,像一条生在深渊,享受猎杀与掌控的毒蛇,残忍,暴戾。
他移开视线,自嘲地说道:
“我不是什么好人,别人讨厌我,我也不喜欢自己。你不必为了老一辈的承诺,刻意接近我,说不定遇到危险,我会第一个把你推出去,我……”
木七安叹了口气,走上前,俯身,双臂撑在沙发靠背上,将解雨臣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垂眸看着他。
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让解雨臣很不舒服,身体下意识绷紧,抿着嘴唇。
木七安就着俯身的姿势,膝盖分开,直接跪坐在解雨臣腿上,与他彻底平视。
“解雨臣,你知道你在骗人的时候,睫毛会不自觉向下吗?”
他像一位耐心十足的老师,教导自己最出色的学生如何骗人。
木七安轻轻捧住解雨臣的脸,不许他转开视线。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骗取一个人的信任,首先要把他预设成你最重要的人,这样看他的眼神才不会躲。”
木七安的声音又轻又缓,像恶魔蛊惑他忠实的信徒:
“乖孩子,告诉我,你在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解雨臣屏住呼吸,在眼前这双近乎妖异的眸子里,他看到自己清晰又渺小的倒影。
溺死人的温柔将他层层包裹、层层缠绕,密不透风。
良久,解雨臣才开口道:“我是你的……全世界。”
木七安满意地松开手,“孺子可教啊!解老板,记得交学费哦~”
刚刚开始的暧昧氛围,被一句话破坏了个干净。
在木七安准备从解雨臣身上下来的瞬间,一双手突然箍住他的腰,将人重新摁回腿上,甚至往前带了带。
眼看两张脸即将撞在一起,木七安下意识偏头错开。
一声极轻的嗤笑在耳畔响起。
解雨臣漂亮的唇停在他的耳边,语气带着一丝得逞的戏谑:
“呵,我这个学生都没害羞,张老师怎么先躲开了?”
“叮——救赎值66%”
“呦呵,原来解雨臣吃这一套!”木七安眼睛一亮。
天喵精灵舔着胖爪子,“哪一套?”
“当学生啊!”
木七安觉得自己发现了新大陆,“解雨臣不愧是聪明人,就是好学哈!考公分数线就是被这种人卷上去的!”
天喵精灵惊得舌头都忘了缩回去,自家宿主这直直的脑回路,真对得起他的姓!
解雨臣虽然年轻,但从小的教育就是如何成为合格的上位者。
救赎值上涨,是因为解雨臣在刚才那一刻,成功反制,将木七安彻底纳入自己的可控范围。
逃不掉,躲不开,只能被迫承受他施加的一切。
潜伏的蛇王看似慵懒,实则正在缓慢收紧身体,耐心等待着将猎物一击必杀的时刻。
木七安的耳朵很敏感,被热气一喷,身体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主动权易位,现在轮到他不自在了。
“咳,学归学,也得先吃饭,你想吃什么?”
木七安有些狼狈地转移话题。
解雨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主动松开手,甚至好心地扶了他胳膊一下,帮他站稳。
“什么都行。”解雨臣整理着微皱的西装,抬头看见略显仓促的身影,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老师喂我什么,我就吃什么。”
木七安差点左脚绊右脚,揉着发烫的耳朵,飞速钻进厨房。
这些人都什么毛病,说话非得靠这么近吗?
他又不是尔多隆!
解雨臣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直到厨房门被用力关上,才缓缓收回。
那双总是淡然的眼睛里,此刻染上兴奋的光芒。
怎么这么……纯情啊。
我的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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