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深山,手机渐渐有了信号。
木七安睡得很沉,压根没听见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
倒是苦了车上的其他伙计,刚闭上眼准备眯一会,电话铃声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他们还不敢随便碰木七安的东西。
毕竟二爷特意叮嘱了,这位张爷手底下养了一群死侍,谁惹他不高兴,他就让手下半夜上门送“温暖”。
多吓人呐!
更别说还有一只全黑的肥猫蹲在木七安脑袋旁边,竖瞳死死盯着车里每一个人,谁离它主人近一些,黑猫上去就是一爪子!
九门里的伙计多少有些迷信,黑猫被视为至阳之兽,能驱散阴邪。他们这些浑身血腥气的土夫子见黑猫,还是要保持一颗敬畏之心。
天喵精灵也很苦恼,这么多人盯着,它不能瞬间治好宿主身上的伤,只能屏蔽痛觉、让伤口恢复得快一些。
当地医院。
木七安始终醒不过来,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见到了一扇巨门,青铜门。
门前站了很多人,木七安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看到他们每一个人的手腕上,都缠着红线。
线的另一头,攥在他的手里。
然后,门开了。
木七安没有犹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腿就迈了出去,像是……像是门里有东西在吸引他。
与此同时,病房内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了一声长鸣“滴——”
那条上下起伏的折线,变成了恐怖的直线。
黑瞎子和张念瞬间冲到床边,一个伸手去摸木七安的颈动脉,一个按上木七安的手腕。
两人的脸色全都白了几分。
而梦里的木七安,刚踏进门内一步,手腕就被红绳紧紧扯住。
一声:“你要去哪?”
两声:“你要去哪?”
很多声:“你要去哪?”
不同的人,不同的音色,整齐地组成了同一句话。
不舍,痛苦,悲伤,焦急,难以置信……
无数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裹住他的手臂、他的腰、他的胸口,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木七安还是要走。
那些红线绷紧,交织成一张滔天的巨网,拦在他面前。
当他的腿迈过去时,巨网却自动破碎、坠落。
木七安在门前驻足,他回过头,看着那群没有脸、他却格外熟悉的人,笑着说:“诸位,再见。”
门后,四季轮转,花开花谢。
每走一步,他的胸口就痛一分。
木七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鲜血从胸口的位置洇开,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血花。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重,他走不动了。
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的离开。
“安安……”
“七安……”
“祈安。”
“张祈安。”
“你是,血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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