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大夫人今日格外难缠,就好像生怕她的坏名声传不出去一样。虽说她之前与他们发生过一些口角,可也不是不死不休的。江大夫人不去怪江世锦的小厮,不去怪把药卖给他的商人,却偏偏来怪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她……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不合常理,必有外力。如果换个角度想,是有人指使这位江大夫人这样做的呢?
江世锦虽然死了,但江大夫人还有一个嫁给守备的女儿。守备要是再往上升……张巡查使。先前江世锦买通山匪,除了报复她,还有向这位巡查使大人投诚的意思。那今日这件事,江大夫人很可能就是受了这位守备女婿的指使。
可是这也说不通。她不过是沈家的一个小小大夫,若是要向巡查使投诚,直接针对沈夫人或者沈烬言应该更合适。为什么偏偏是她?
顾柠揉了揉刺痛的前额。
突兀地,她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日湖心亭那个面具人。
之前她推断出师兄和朝堂有关系,如果说那个面具人就是朝堂之人呢?而这位张巡查使也是朝堂之人……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连成了一条线。假设面具人和张巡查使是同一人,要是张巡查使猜到她不愿意把那晚湖心亭的事告诉师兄,那最好的办法就是……
引蛇出洞。
师兄护短,总是把她看得很重。往常那些欺负过他的人出门总会遇到意外。就像江家的马车侧翻,王芍的私生子弟弟找上门……如果这些事情背后有师兄的手笔,那么今日刻意毁她名声的江大夫人必然也会遭到师兄的报复。若是师兄出手,他们又在此之前设下天罗地网……
还真是好深的心机。顾柠冷冷笑笑。既然他们非要上赶着找麻烦,那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江大夫人这话说的实在好没理,莫说沈公子的心上人并不是我,就算是,我恐怕也没那么大本事,”顾柠笑笑,似乎对周梦棠的胡搅蛮缠有些无奈,一摊手,“要是我真有那么大本事,我就该和在座诸位谈一笔生意。以后谁家有仇人,我们就联手设个美人计,让人家喜欢我。这样你报复了仇人,我赚到了钱,岂不两全其美?”
宾客们哄堂大笑。
“不过江大夫人痛失爱子,悲痛之下胡言乱语也是可以理解,”顾柠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既然如此,那我就给江大夫人诊一诊脉吧。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个大夫。”
“走开!你肯定没安好心……”
江大夫人话没说完,江三夫人就给旁边的婆子们使了个眼色。婆子们拽住周梦棠,堵住她的嘴,把她按在椅子上。顾柠拉住她的手腕,凝眸片刻,忽然皱眉:“这……”
“顾大夫,大嫂她怎么了?”江三夫人捏着怕子抹抹眼角,似乎十分担心,“无论是什么病,我们江家都给大嫂治!”
顾宁目光不动声色扫过这位江三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吐出三个字:“失心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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