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不可取代。
他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八个字，忽然捧起她的脸，把额头抵到她的额头上。
苦涩的草药香越发浓烈，还带着浓淡不一的酒气，温温热热的，扑面而来。顾柠眼眸微微睁大，身子僵住，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师兄你……”
“我只是想告诉阿柠，”他的额头离开她的，手却仍捧着她的脸，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顾柠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眼眸里藏着的温柔和难过，他的声音很慢，带着些格外的郑重，“阿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的唯一。”
他想，他这一生再也不会遇到她这样的人了。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漂亮的杏仁眼，她的眼睛慢慢眨了眨，清澈的，聪慧的，坚韧的。和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求您救救我们……”
崎岖的山路旁，一只脏兮兮的手拽住他的衣角。迟砚从没见过他这么脏的人。他不是什么烂好人，他皱了皱眉，只把衣角从她手里拽走，然后抬脚往前走。
不曾想，那只脏兮兮的手又往前一伸，用力攥住他的脚腕。
“求您救我们，我们会报答您的！”
他回头，却望见脏兮兮的脸上有一双格外干净清澈的眸子。那双眼眸里闪烁着坚韧明亮的光，只看这一眼，他就可以断定，这样的人只要有一线生机，她就会死死攥住。
迟砚忽然来了点兴趣。他笑：“你能怎么报答我？你看起来像一个乞丐，我还没有落魄到需要别人帮我讨饭的地步。”
真恶劣啊。
后来他不止一次地后悔。
她当时该多难堪？如果她就此松开手该怎么办？
“您身上有草药的味道，”她却浑然不觉，紧紧攥住他，声音坚定，“我猜您可能是医馆的学徒，您可以把我们带回去试药。”
她一直说的是“我们”。迟砚顺着她所在的位置往后看，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躺着一个和她一样脏兮兮的小丫头。不同的是，那小丫头似乎快没气儿了。
“可山路崎岖，如果救下你们，我该如何赶路？”
“您放心，只要您在前面走慢些，我有办法带着她跟上您的。”
后来进了回春谷，迟砚听顾柠说起这件事那时候才知道，那个时候她刚带着红药从魔窟似的道观里逃出来，在山间迷了路。看到他的衣裳打扮，她猜到了他是回春谷的弟子，却偏说成是医馆学徒来降低他的警惕。
她很聪明，只要有一丝希望，就永远不会放过翻盘的机会。就像她用尽一切办法为他寻药。
但……这世上总有些事是没办法翻盘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望着她的眼睛，许久许久，直到月亮慢慢移到了天空正中，直到风把海棠吹落了满地。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顾柠感觉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或许是这两日的事情太多了。不过昨日和江映月约好了，今日还要再去趟庄子取药引。
昨日从江家出来，她没有直接回沈府，而是去了城西庄子和江映月商量解药的事。虽然……确实也有为了逃避师兄追问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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