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砚撑着伞走到沈烬言身边,两人中间相隔的距离大约有一个人那么宽。青书犹豫了一下,自动退到后面。只是仍留着神盯着前面两人的情况。
等一会儿要是他们打起来了,他就赶紧回去找顾大夫拉架。
细密的雨淅淅沥沥下着,油纸伞边缘垂下一串水珠。
“迟大夫想与我说什么?”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迟砚余光扫过他,却觉得旁边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沈公子以后离我未婚妻远一点。”
沈烬言却忽然笑了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语气里还带着点嘲弄:“迟大夫确定?”
她真的是他的未婚妻?
迟砚静静望着他,也笑。
他知道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这种阴沉的,扭曲的,却偏偏带着假笑人皮面具的样子。
他肯定想起来了。
可是,就算他想起来了,又能如何?
礼部侍郎府的那个顾柠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这个,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我确定。”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触一瞬,空气里似乎有火光迸开。
青书在后面远远跟着,抓抓头。
不是,这怎么就笑起来了呢?
他还等着赶紧回去搬救兵呢。
顾·救兵·柠此刻正紧紧拧着眉头,盯着手上的字条一言不发。
“小姐,上面说了什么呀?”
红药把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凑近踮着脚看。
顾柠把字条递给她。
“这是江三夫人递来的消息,她说江五小姐今日到江家去了。”
“江五小姐,她回去是拿赵姨娘留下的遗物吗?”
如果是的话,她就不需要乔装打扮了。
“我要赶紧去一趟江家,一会儿师兄回来了,你让他中午吃饭不必等我。”
顾柠心底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随手抓起油纸伞就冲进雨里。
“哎,小姐,姜汤……”
红药站在门边上抓抓头。江五小姐打扮成小厮去江家,小姐着什么急?
顾柠当然着急。她从荷包里掏出一小块银子塞给车夫:“去江家,要快!”
“小姐,这下着雨呢……”
顾柠又塞给他一块。
车夫不问了,只挥着马鞭,恨不能让马飞起。车轮滚过青石街道,溅起一大片水花。顾柠掀着帘子,不停得朝外面张望。
昨天她把从江三夫人那里得来的消息告诉了江明月。江映月当时只垂着眼睛,没有说半个字。但她却注意到她手边放着一把剪子,剪子尖儿磨得格外得利。
“你说你去这江家做什么?他们家一连死了两个人,晦气的很呢。”帘子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
顾柠不说话。
她不再快些去,江家很快就要死第三个了。
江映月,今日要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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