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三夫人脸上的笑意僵住。
“你说什么?”
“三夫人去报官吧,”江映月重复,“来之前我就想过了。杀人偿命。虽然害死我娘的人,我没有办法全部报仇,但至少,我杀了这一个。”
她脸上挂着一点笑。但她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你看,我就知道会这样。
“不,我的意思是,”顾柠收回目光,望向三夫人,“如果三夫人决定报官,那我会让五小姐当庭指认,是三夫人你教唆她杀死江大老爷的。”
“你以为给我泼脏水就有用了?”江三夫人冷笑一声,“别说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就算真的是我做的,县太老爷难道会和银子过意不去?”
“或许吧。可是三夫人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消息传出去,传的满大街小巷,传到江家旁支耳中,三少爷这家主的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了?”
江家是一块肥肉,家主的位置更是这肥肉中的脂膏。旁支虽然无法将家主之位收入囊中,但完全可以借着这消息发难。
“只是可怜了三少爷,自己的母亲背上了这莫须有的罪名,就算真的当上了家主,恐怕日后也时时都要受人掣肘了。”
“你!”江三夫人第一次变了脸色,半晌,她冷笑,“顾大夫,你可真是小家子气。不过就是想问你要一包毒药,推三阻四也就罢了,还拿我儿子的前途来威胁我。”
“一包毒药罢了?三夫人想要的,恐怕不只是一包毒药吧。”
电光石火之间,顾柠忽然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如果只是为了一包毒药,她不同意,总有别的大夫会愿意。可江三夫人却为了这个如此咄咄逼人,那只能说明……她所图更大。
这毒药,是罪证,更是把柄。
江三夫人要她往后为她所用。
“顾大夫说的,我听不懂。”
“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罢,”顾柠轻声笑笑,“现在,江三夫人可以决定去或者不去报官了。我给江三夫人的也是一炷香的时间,如果三夫人决定不了,恐怕我就要替三夫人做决定了。”
滴答——滴答——
房檐上水珠滴落的频率变慢。时间却像是被这频率拉长了。
一旁的江映月目瞪口呆。
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看江三夫人站着,顾柠也不着急,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指节却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桌面。“嗒、嗒、嗒”,细微的声音像是一种无形的催促,配合着门外逐渐明亮的日光,焦灼,焦躁。
顾柠听着这声音却只感到一种平静。她忽然意识到,不论是诘问的方式,还是用手指敲桌面的习惯,她都是从师兄身上学来的。
“可我哪个都接受不了,怎么办?”
“那就一定有新的选择。只是阿柠现在没有想到而已。”
当时的顾柠听了却只皱着圆圆的包子脸,摇头:“师兄,我想不到。”
师兄叹了口气,想了想:“那就只能创造一个了。”
创造一个……
顾柠弯起唇角,把手收回来,两手交叠着放在腿上,抬眸:“只剩半炷香的时间了。江三夫人,你考虑好了吗?”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