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顾柠就被请进了顾侍郎府。
那盒玉容膏里她确实动了些手脚。不过当时她只是想,这药起势猛,她给出去的又不多。赵秋棠虽上了年纪,却很是爱俏,必定会再折回来,届时她也好探听一些消息。可没想到阴差阳错这药竟给顾琳用了,真真是意料之外,得天之助。
顾府的长廊仍旧回环曲折,奇花异草,假山流水,一派富贵气象。然而,沿着这长廊一直往左走,尽头却是一间小院。那院子临近街市,嘈杂,破败,与整个顾家格格不入。当时引她去的婢女,好像也是眼前这个。
“顾大夫,顾大夫,您发什么呆啊?”丫鬟银珠笑道,“您是在看花墙后头的浣花溪吗?现在溪边的海棠落了大半没什么好看的了,最好看的时候,还要数半个月前,那花瓣粉雨似的翩翩落下,随水而流……”银珠一面走一面同她介绍,只是这话在她三年前刚回顾家的时候,她却半个字未曾吐露。
顾柠的心绪一时间有些复杂。只是想到赵秋棠前几日在医馆所言,这些没由来的情绪也随着心底渐渐浮出的猜测一同淡去了。
她怀疑顾夫人早就知道她和顾琳被调换的事,甚至……她的脚步稍稍慢了下来,心底浮现出一个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猜测。
当年的调换,是顾夫人主动所为。
否则很难解释一个刚刚生产的母亲会因为心中觉着不安,就找人给刚出生的女儿算命。
之后的送去道馆,她在道馆被无故虐待,道馆接连遭遇意外……如果一切是巧合,那么一连串的巧合就定是人为。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她亲生父母的身份定然不凡。可若是如此,那她又如何会从小在乡下长大?除非……我亲生父母家中,后来遭了事。
“顾大夫,一会儿到了夫人小姐跟前,您可要尽上全力。我们小姐为明日的赏花宴准备了很久了,练琴练得,十根手指上都是水泡呢。连我一个做下人的瞧着都心疼。”
“姐姐放心,我自然会尽力。”
顾柠笑着跨过门槛。
屋子里燃着细腻浓郁的熏香,帘幕重重垂下。顾琳仍旧坐在梳妆台前,听见脚步声,却连半个眼神也没分给顾柠。顾柠径直往前走,只朝着外间坐着的顾夫人福了福身子。
顾夫人笑得和善:“我知道你们凝春堂的‘露华浓’卖的极好,想来你也是个有本事的。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能让琳姐儿在脸上涂上脂粉后没什么瑕疵就好。若是事情成了,你这些日子遇到的麻烦自然不会再出现。”
虽然她后半句没有说,但顾柠却知道。若是她做不到,那他们宁春堂在垂玉街也不好开下去了。
“夫人莫要担心,民女自会竭尽全力,”说着不动声色朝屏风后面的顾琳瞥了一眼,“若是方便的话,可否烦请夫人将小姐请出来,让民女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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