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沈烬言是拎着两盒子糕饼回去的。金丝碧玉酥,紫蕊梨花糕,他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捧在手里,嘴角不自觉扬起。
“沈烬言,帮我个忙。这次赏花宴,我也要参加。”
当时她说完,他微微一愣。因为今日他特地去找她,要说的也是这件事。
“儿子,我要你跟顾大夫说的事,你说了吗?”
远远的,院子里忽然传来沈夫人的声音。沈夫人在院子里,提着一把长矛,舞得飒飒生风,呼呼作响。突然,“嗖”地一声,长矛破空而去,一点银芒直刺沈烬言眉心。
沈烬言猛然回神,侧身一避。那把长矛就“铮”的一声扎进对面的树干里。树叶摇落一地。他皱着眉头,抚了抚飘到盒面上的树叶。
“母亲,你怎么忽然想起来练这个了?大夫不是说让你平日里注意着些、尽量不要习武吗?”
“闲来无事,觉得技痒而已,”沈夫人随手一扔,长矛咚的一声回到兵器架里,她拍拍手,“今日下午,我又去了趟宫里。父亲那边……情况不太乐观。沈贵妃说,她劝了皇上许久,皇上只松口说一切等找到人之后再谈。”
“那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青州若是无恙,顶多罢官免职。若是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她的目光落到一排的兵器架上,架子里列着她早年间习武用的刀剑,沈夫人笑道,“放心,我不会这种事发生的。”
沈夫人是武将之女,早年间也曾随父亲一同上过战场。只是后来秋猎场上太后遇刺,她生生为太后挡了一剑。没成想剑上有毒,那毒又霸道凶狠,清不干净。御医也只能为她封住经脉,让她平日里不要习武运气。
“母亲,御医叫你不要习武就不要习武,”沈烬言皱眉,高声道,“青书,把我母亲的武器全都收起来,好好看着!”
“好嘞,少爷!”
“哎,等等……”
沈夫人话音没落,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厮就一拥上前,抬着那兵器架子往库房里跑。
“你这毛孩子,没大没小的,”沈夫人又气又好笑的敲了下沈烬言的额头,“搞不清楚的,还以为这将军府是你当家做主呢。”沈夫人随口抱怨了几句,目光一转,放到他怀里抱着的盒子上:“不说我了,你怀里这抱的是什么?”
沈烬言目光往旁边撇,不说话,看着似乎有几分心虚。
沈夫人眯起眼睛:“这东西是顾大夫送你的?”
她大概能猜到顾柠为什么要送自家儿子东西,大约是临时准备的谢礼。问题出在阿言的态度上,连飘两片树叶上去都要拂去,还一直自个儿抱着……
“阿言,你跟母亲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人家顾大夫?”
沈烬言耳根泛上一抹薄红。
沈夫人见了,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本以为儿子患了癔症那段时间,是把顾大夫和从前顾侍郎府那位大小姐弄混了,谁承想,她儿子还真动有那方面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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