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尖猛地一颤，抚摸她头发的动作僵住。
许久，他终于低低说了一句：“阿柠，抱歉。”
“师兄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顾柠知道自己现在像一个蛮不讲理的疯子，但她一点也不想讲理。她的手指攥紧他的衣裳，衣裳的褶皱像是永远不会平复的涟漪。
她的眼眸执拗地望着他的，希望能从里面读出一点微小的希望。然而，他的眼眸一点点垂下，移开了去。
“抱歉。”
瞬间，她的心跌倒了谷底。
春夏之交的风带着和煦的暖意，她却觉得自己从指尖凉到了心尖。攥着他以上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她沉默地坐在他怀里，垂着头，整个人好似突然被抽空了情绪。
纱帘被风吹动，两只小麻雀落在甲板上蹦蹦跳跳，探头探脑的朝船舱里面张望，却只看到了两尊一动不动的雕塑。或许是一眨眼，又或许过了很久，麻雀们觉得无趣，拍着翅膀扑棱棱飞走了，船舱里才有一个人有了动作。
顾柠扶着船舱壁勉强站起来，身形还微微有些摇晃，面上的神色却恢复了平静。
“师兄，方才冒犯了。”
她的眼尾还红着，语气却冷淡了。
顾柠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气什么，明明生死由不得他做主，明明师兄和师父的欺骗也是为了她好。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不是说信任难得吗？
她对他全然相信，几乎是毫无保留。可是他却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瞒着她。莫名地，她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就像一个笑话。
“阿柠，你不要这样，我……”听到她的语气，他一瞬间慌了神。
他猜到了她知道真相后可能会接受不了，但没想到她会这样。她周围的空气像是凝成了一道厚厚的墙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墙壁里，拒绝任何人的触碰，而墙壁的那一侧，什么也没有。
她不该是这样的。
他一点也不想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然而可耻地，他内心深处忽然感到一种隐秘的窃喜。她会这么难过，至少说明他在她心里的分量很重，即便他不在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也不会有人能代替他的位置。但随即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厌恶。他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自私？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有这种念头？
迟砚从来没有这么唾弃过自己。他深深吸了口气，赶走心底乱七八糟的情绪。
“抱歉之前一直瞒着阿柠，”他的双眸温柔地望着她，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一种从他们长久以来的相处中生出的直觉催促着他开口，“但我真的很怕阿柠伤心，也总以为自己能掌控好一切。”
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她。
“阿柠，”他伸出手，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衣角，仰起头，“阿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这一章卡卡的，好在卡出来了。我吃个晚饭去写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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