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客栈后,唐玉琨将事情经过告知黑宸与诗涵,四人皆松了口气。有了钱款与卡车,行动便便利许多,接下来,便是打探补给站的具体情况。
傍晚时分,四人再次出门,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至南城区日军补给站附近。这是一处围着铁丝网的小院,院内有两座青砖平房,门口两名日军士兵站岗,院内还有四名日军巡逻,配备步枪与歪把子轻机枪。平房窗户透出灯光,隐约可见屋内堆放的物资。
“防卫比预想中要严一些。”诗涵趴在墙角,轻声道,“门口两个岗哨,院内四个巡逻兵,一共六个鬼子。”
黑宸观察着补给站布局,沉声道:“午夜十二点动手,趁鬼子最为疲惫之时。诗涵姐负责解决门口岗哨,可否?”
“没问题。”诗涵果断应答。
“我与周哥入院解决巡逻兵,唐哥负责开车接应,同时防范漏网之鱼与增援日军。得手后立刻装车撤离。”
四人分工完毕,返回客栈静待时机。午夜时分,新京城区万籁俱寂,唯有偶尔传来的日军巡逻队脚步声。黑宸四人悄然出发,朝补给站摸去。
抵达补给站门口,诗涵如狸猫般纵身而出,趁一名日军岗哨转身之际,手中匕首精准刺入其咽喉。另一名岗哨刚要反应,黑宸已纵身跃起,一记手刀劈断其颈椎,日军士兵当场昏死,被两人拖至墙角隐蔽。
诗涵守住大门,随即快速入院。周纯麟也迅速翻墙而入,院内日军巡逻兵正打着哈欠,毫无防备。周纯麟手持短刀,甩手掷出,利刃势大力沉,直接穿透一名巡逻兵的胸膛,士兵直挺挺倒地。
另外三名日军士兵见状,刚要举枪射击,黑宸已快步上前,匕首连挥,瞬间解决两人。最后一名鬼子见势不妙,慌忙给步枪上膛,妄图开枪报警。就在其拉动枪栓的刹那,周纯麟迅猛上前,一只大手死死掐住鬼子喉咙,另一只手锁住其扣动扳机的手,鬼子拼命发力,却始终无法扣动扳机。紧接着,周纯麟单手猛然发力,只听“嘎巴”一声脆响,鬼子喉咙被生生捏断,嘴角溢血,抽搐几下便当场毙命。
整个行动干净利落,前后不过三分钟,院内日军便被全部歼灭。唐玉琨驾驶卡车,快速驶至补给站门口,诗涵立刻打开大门,黑宸、周纯麟、唐玉琨三人即刻开始装车。
汽油、磺胺、青霉素、消毒水、纱布、罐头、饼干、大米、六箱子弹、二十把三八大盖、两挺歪把子机枪、三箱手雷……所有可用物资,尽数被搬上卡车。
就在众人即将装车完毕之际,远处突然传来汽车鸣笛声与日军呼喊声——是日军夜间巡逻队!
“不好,有巡逻队过来了!”诗涵脸色一变,“快,加快速度!”
众人争分夺秒,将最后几箱药品搬上车。黑宸刚要关闭大门,一辆日军军车已疾驰而来,车灯瞬间照亮补给站大门。
“发现敌人!射击!”军车上的日军见状,立刻举枪疯狂扫射。
子弹呼啸而至,黑宸连忙躲闪,大喊道:“快上车!唐哥,开车!”
唐玉琨立刻发动卡车,引擎轰鸣作响。黑宸、周纯麟、诗涵纵身跳上卡车,卡车猛地冲出补给站大门,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日军军车紧追不舍,子弹如雨点般砸在卡车车厢上,发出砰砰巨响。“周哥,还击!”黑宸大喊。
周纯麟架起歪把子机枪,对着日军军车猛烈扫射,军车轮胎瞬间被打爆,失控撞向路边大树,燃起熊熊大火。
摆脱追兵后,卡车一路疾驰,确认安全后,朝着德惠路段的隐蔽点赶回。天边泛白之时,卡车驶回荒坡下的沟渠,留守战士们看见满载物资的卡车,脸上纷纷露出欣喜的笑容。
众人立刻开始转移物资,为原卡车加注汽油,药品、粮食等也逐一分配。就在此时,潇静怡突然发现一名战士面色异常,连忙上前查看:“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那战士捂着肚子,痛苦不堪:“静怡姐,我……我好像食物中毒了,肚子剧痛。”
话音刚落,又有几名战士出现相同症状,上吐下泻,浑身无力。诗涵仔细检查后,沉声道:“是吃了补给站缴获的罐头,罐头已然变质。”
众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刚解决物资难题,又遭遇食物中毒危机。恰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汽车鸣笛声与日军的嘶吼声——新京日军率领的追兵,竟一路追至此处!
原来,新京方面接到小泉惠子汇报,未能在奉天拦截黑宸一行人,便下令新京宪兵特高科协助堵截;同时,伪满警察署接到张富贵报案,几起案件串联,断定袭击补给站者正是黑宸一伙,料定其欲北上突围,当即上报关东军司令部,调动新京周边日军兵力,对德惠路段实施封锁搜查。日军巡逻队发现补给站遇袭后,立刻率领主力赶来,恰好将众人堵在此处。
“不好,鬼子追上来了!”唐玉琨脸色大变,“如今伤员加上中毒战士,能战斗的不足二十人,这下麻烦了!”
黑宸深知绝不能坐以待毙,立刻下令:“诗涵姐、苏芮姐,带领伤员与中毒战士,从沟渠后侧小路突围,向杨树林方向撤退!我、唐哥、周哥,带领其余人断后,掩护你们撤离!”
重伤的新四军战士、军统特工与夜鸮特战队伤员,见状纷纷开口:“领导们,我们如今走不了了,你们快带未受伤的弟兄撤离,我们留下阻击鬼子,为你们争取撤退时间!”
黑宸厉声喝道:“你们是我带出来的人,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周纯麟也坚定道:“我们共产党人,绝不会放弃任何一名同志!”
黑宸望着愈发逼近的日军车队,眼中闪过决绝之色。他登上卡车,拿起冲锋枪,对着众人大喊:“兄弟们,狭路相逢勇者胜!就算是死,也要挺直中国人的脊梁,跟鬼子拼了!能拿起武器的,跟我上!”
“拼了!”战士们纷纷举起武器,眼中燃起怒火,即便身受重伤、食物中毒,也无一人退缩。众人迅速就地构筑战斗工事,无法行走的伤员,趴在沟壑边缘一字排开。黑宸见状,连忙吩咐未受伤的战士:“快,让伤员分散隐蔽,把衣服铺在沟壑旁迷惑敌人!”
唐玉琨瞬间领会其意,立刻下令执行。很快,每隔十五米便布置一名伤员,未受伤的战士将子弹与手雷尽数分发至受伤战士手中,每名伤员都压满子弹,眼中迸发出视死如归的光芒。
日军车队在远处停下,士兵开始摸索推进。一名少佐指挥官站在装甲车上,手电筒来回扫射,见沟壑旁已列好战斗队形,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拿起扩音喇叭喊道:“你们已被大日本皇军包围!识相的,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将你们全部歼灭!”
黑宸冷笑一声,不予理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投降?绝无可能!
“既然顽抗到底,那就别怪大日本皇军心狠手辣!”日军少佐脸色一沉,下令道,“步兵炮、迫击炮就位,轰击沟渠!”
“不行,宸儿弟弟,你不能留下断后!”诗涵急道,“鬼子火力太猛,太危险了!”
“这是命令!”黑宸沉声道,“你们快带大家撤离,找安全地方等候,我们一定赶过去!没时间了,快走!”
诗涵深知黑宸的脾气,不再多言,立刻带领伤员与中毒战士,朝沟渠后侧小路撤退。黑宸、唐玉琨、周纯麟则带领仅剩的十几名战士,架起机枪,严阵以待。
日军的炮弹呼啸着落在沟渠周围,爆炸声震耳欲聋,泥土与碎石四处飞溅。黑宸等人依托沟渠地形,顽强抵抗,机枪嘶吼、步枪射击与炮弹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一曲悲壮的抗日战歌。
炮弹将沟壑旁的伪装衣物尽数炸飞,唐玉琨心中暗自惊叹,若非黑宸先见之明,这一轮轰炸,重伤的弟兄们恐怕早已全军覆没。
日军少佐见众人负隅顽抗,一轮轰炸过后,厉声下令:“冲锋!冲上去,活捉抗日反满分子!”
日军士兵如潮水般冲向沟渠,黑宸等人奋力射击,每一颗子弹都精准收割着敌人的生命。唐玉琨的手臂再次被弹片划伤,鲜血直流,却依旧咬牙端着冲锋枪扫射。周纯麟的腿部被弹片炸伤,行动不便,便趴在地上,用机枪掩护战友。
黑宸身先士卒,手持歪把子机枪,对着冲上来的日军猛烈扫射,鲜血溅满衣衫,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唯有杀敌的怒火。战士们一个个倒下,却无一人后退,用血肉之躯,为战友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激战持续近一个时辰,黑宸等人渐渐体力不支,弹药也所剩无几。日军趁机发起猛攻,突破防线,将众人团团包围。
日军少佐走到包围圈外,冷笑道:“支那人,现在还有什么话说?投降吧,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黑宸艰难地站起身,身上多处负伤,鲜血顺着伤口流淌滴落。他看着身边仅剩的唐玉琨、周纯麟与几名重伤战士,眼中虽闪过一丝绝望,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我黑宸,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鬼,绝不投降!”
话音未落,他猛地端起机枪,再次扫射,当场击毙三四名日军,随即仰天大笑:“小鬼子,来吧!我以我血荐轩辕,今日能死在杀鬼子的路上,值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与呐喊声,一支身着便服的抗日联军队伍,朝着日军包围圈发起猛攻!
“是抗联的同志!”周纯麟眼中燃起希望。
黑宸也愣住了,未曾想危急关头,竟有抗联队伍前来救援。日军少佐脸色大变,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程咬金,慌忙下令:“分兵挡住抗联进攻!”
日军瞬间陷入两面夹击,攻势彻底崩溃。抗联战士勇猛异常,迅速突破日军外围防线,朝包围圈核心冲来。
“冲出去!”黑宸大喊一声,带领唐玉琨、周纯麟等人,朝着抗联队伍的方向奋力突围。
内外夹击之下,日军包围圈瞬间瓦解。日军少佐见大势已去,只得下令撤退。黑宸等人在抗联战士接应下成功突围,搀扶着伤员,朝杨树林方向撤退。此一战,加上伤员,队伍再次折损二十二名同志。
杨树林中,黑宸等人与诗涵、苏芮带领的队伍,以及抗联队伍顺利汇合。带队的营长陈刚,紧紧握住黑宸的手,激动地问道:“敢问兄弟们是哪支抗日队伍?”
周纯麟用力开口:“我们是关内安徽蚌埠新四军队伍,这位是蚌埠许家寨夜鸮特战队队长黑宸,这位是国民革命军唐玉琨团长。我们此次奉命摧毁奉天日军伪钞厂,虽成功捣毁印钞厂,却也牺牲众多同志,被日寇一路围追堵截,撤退至此。本想北上休整,为伤员疗伤,不料车辆燃油耗尽,为筹措药品武器前往新京,又被鬼子盯上。若非你们出手相救,我们今日怕是全都交待在这里了,多谢!”
陈刚连忙摆手:“都是中国人,打鬼子是分内之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说罢,陈刚立刻吩咐手下埋锅造饭,因无正规药品,卫生员便用皂荚熬水为中毒伤员催吐,又熬制马齿苋、葛根、蒲公英、绿豆汤,为伤员服下。虽未完全康复,但伤员们的痛苦已然减轻不少。
陈刚与周纯麟交谈间,听闻夜鸮特战队的名号,连忙再次握住黑宸的手,激动不已:“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早就听闻夜鸮特战队的大名,没想到队长如此年轻有为!今日能并肩作战,实属幸事!”
黑宸连忙道谢:“陈营长,多谢你们出手相救,否则我们今日绝无生路。”
陈刚摆了摆手:“都是抗日同胞,互帮互助理所应当。你们要北上哈尔滨,我们抗联在这一带设有秘密据点,可以为你们提供帮助,先把同志们的身体养好再说。”
众人心中大喜,有了抗联的支援,队伍得以短暂休整,北上之路也将顺利许多。简单吃过野菜汤与玉米饼后,陈刚带着众人,前往抗联的秘密据点——那是一处隐藏在深山之中的村落,村里的百姓,全都是抗联的坚定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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