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水道深处,一处隐蔽的、被巨大钟乳石半掩的天然石洞内,篝火正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着洞中无处不在的阴冷与潮湿。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疲惫、惊魂未定,却又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脸。
距离“一线天”那场惊心动魄的伏击与反杀,已过去了两日。
陈凡靠坐在洞壁一块相对干燥平坦的石台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两日前力竭昏迷时的惨淡,已恢复了几分人色。左肩的伤口被重新仔细清理、上药、包扎,固定在胸前。身上破碎染血的衣物也已换下,穿上了从储物袋中取出的备用灰布衣衫,虽然朴素,却整洁许多。
那日强行催动“葬灵”秘法,斩出超越极限的“葬灵——归墟”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真元与心神,更严重透支了本就未愈的身体。一剑之后,他勉力支撑着下达撤退命令,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厥过去。幸得雷刚等人及时搀扶,吴庸懂些医术,胡大胡二兄弟出力气,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抬入这处事先由老独眼找到的、更为隐蔽安全的石洞中,轮流守护,精心照料。
这两日,陈凡大半时间都处于昏睡与半昏睡状态,身体本能地运转“天剑炼气诀”和“星霜”剑意,缓慢修复着近乎崩溃的经脉与枯竭的丹田。紫府中,那枚灰金色的剑丸黯淡无光,甚至缩小了一圈,表面再次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在“星霜”剑意如同丝带般的缠绕温养下,正极其缓慢地弥合、恢复。
洞中颇为安静。除了轮值守夜和外出取水、捕猎(洞中有暗河分支,有些盲眼小鱼可食)的人,大部分幸存者都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与精神。连续数日的奔逃、惊吓、战斗,早已让所有人身心俱疲。这两日的平静,对他们而言如同久旱甘霖。
泥鳅蜷缩在陈凡身边不远处的干草堆上,小脸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她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守着陈凡,只有在陈凡短暂醒来喝水服药时,才会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小心翼翼地用湿润的布巾替他擦拭额头。她没有再问那些可怕的事情,只是用行动默默表达着依赖与关心。
洞内一角,雷刚、吴庸、老独眼、胡大胡二以及几个护卫头目,正围着一小堆篝火,低声商议。他们面前的地上,摊放着几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刻画着诡异符文、材质非皮非革的黑色皮囊——正是那瘦小汉子(刘三)释放迷烟之物。
一面赤铜所铸、刻有狰狞狼头与火焰纹路、背面有古篆“火”字的令牌——柳先生口中的“赤火令”。
一枚样式古朴、镶嵌着一小颗暗淡红宝石的青铜戒指——从柳先生“消失”后,在河床灰烬边缘发现的,似乎是其储物戒指,因材质特殊,侥幸未被“葬”之剑意完全摧毁,但灵性大损,里面的空间也极不稳定。
还有几块下品灵石、一些散碎的矿石药材、以及几张绘制着奇怪符文的黄色符纸——是从刀疤壮汉及其手下身上搜出的零碎物品。
“陈兄弟还没醒,这些东西……”雷刚看着地上的物品,有些迟疑。这些东西明显都不普通,尤其是那“赤火令”和青铜戒指,显然与柳先生背后的势力有关,是烫手山芋,但也可能藏着秘密。
吴庸捻着胡须,沉吟道:“那柳先生修为不弱,行事诡秘,手下又持有这等令牌,恐怕来历不凡。依老朽看,这些东西我等最好莫要沾染,等陈公子醒来,交由他处置为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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