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风,你是我带兵这么多年,见过的最……”他停住了,没有把这句话说完,换了一句,“好,你来盯,有什么需要,来找我。”
没说完的那句话,悬在那间偏厅里,没有落地,但李承风知道那句话后面是什么,知道就够了,不需要说出来。
"大人,
"李承风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我想请教。
"
“问。”
“钟恺的目的,”李承风说,“是辽东总兵的位置,他想换掉您,”他把这句话说得直,没有绕,“所以这件事,不只是告我的状,是冲您来的。”
“改过,但不大,本质上还是和以前一样,”他说,“为什么问这个?”
"赵猛想到了一个骑战配合脱离的新方式,
"李承风说,
"我们在试,试出效果之后,我想请大人来看,看看能不能在两卫的骑兵训练里推广。
"
“好,等你试出结果,叫我。”
“是。”
李承风出了总兵府,走在宁远城的街上,把今天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想——钟恺那条线需要应对,赵猛那个骑战新方式需要推进,两件事一个是守,一个是进,都要做,而且都要做好。
这就是他现在每一天的状态——事情从来不止一件,每件都有它的分量,不能偏哪一边,只能一起扛,扛着走。
走到了营地门口,王三顺正在门口等,见他来,跑过来,
"吴先生让我传话,说今天田二柱的信回来了。
"
“信里说什么?”
“说他还好,”王三顺说,脸上有一种小小的、不太确定该不该有的高兴,“就说这三个字,其他的和以前一样,是清军的动向。
"
李承风听了,没有立刻说话,把那封信的内容在心里停了一下。
他还好。
三个字,和他在信里问的那句”你还好吗
",是同一个形状的答案。
“嗯,”他说,“好。”
走进营地,大门在身后合上,夏天的风从营地里穿过,把操练场上的旗帜吹得平展,那旗帜在蓝天里,是清楚的颜色。
他站了一会儿,把今天做的事和需要做的事在心里重新排了一次——
钟恺那条线:等,常平盯着。
霍方成那边:分担了部分压力,他知道了,好。
赵猛的骑战新方式:明天试,后天汇报结果。
田二柱:还好,继续等下一封。
南边李自成的动向:云清瑶那条线继续保持,吴墨分析。
苏婉宁的核实文书:已经在路上,等兵部的回音。
六件事,六条线,每条都有人在做,每条都有进展,但没有哪一条是完全放心的,需要盯,需要推。
这是他现在的日常,六条线同时拉着,不能断,不能乱,还要不停往前走。
他深吸了一口夏天的热风,呼出来,往前走,去找赵猛,把明天骑战试练的细节最后确认一遍。
赵猛在马厩旁边,正在给他的马喂草,听见李承风来,侧过脸,没有放下手里的草料,继续喂,等他说话。
“明天的试练,”李承风说,“你定时间,你是主导,我来配合。”
赵猛手停了一下,“大人来配合我?”
“你提出来的方式,你来带,”李承风说,“我看着,有问题当场说,但试练本身,是你的,”他顿了顿,“你说这个方式想了很久,就该你来试。”
赵猛把草料放下,把那匹马的脖子拍了拍,转过来,把李承风看了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感激,是一种更实的、被真正对待了的那种感觉,“好,”他说,“明天卯时,我来。”
“好,我到时候在场。”
两个人站在马厩旁边,夏天的傍晚把天边染成橙红,热风里有草料的气味,有马的气味,有黄土的气味,混在一起,是辽东夏天特有的味道。
李承风在这味道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把今天剩下的事接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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