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色越来越荒凉,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由黄沙和砾石构成的苍茫世界,与身后那片尚存生机的地带形成了强烈的、令人心悸的对比。
这就是塔克沙漠的边缘,一个吞噬生命的禁区。
温云清深吸了一口灼热而干燥的空气,眼神却愈发坚定明亮。
还好他不是没有准备,手里出现了一个帽子,他戴在头顶,调整了一下呼吸,体内那远超常人的力量开始运转,脚步陡然加快,如同离弦之箭,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代表着死亡与未知的滚滚黄沙之中。
周明远眯着被风沙刺痛的眼睛,努力辨认着地图上的标记与眼前几乎一成不变的沙丘轮廓,试图找到那条通往补给点的正确路径。
按照地图和里程推算,补给站应该就在前方不远了,顺利的话,再坚持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达。
其实本来有个向导,但是对方身体在出发前出了问题,没办法,只能由周明远这个走过两次的来带路。
但是这沙漠可不比普通的山林,周明远心里还真有几分摸不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激烈的争吵声,打破了沙漠行军沉闷的节奏。
周明远眉头一皱,转身望去。
只见负责协调队伍的班长勇子正站在几位专家面前,脸上带着为难。
而被围在中间的,正是年纪最大的王专家和他的学生小郝。
王专家已是花甲之年,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和此次跋涉的艰辛,此刻他正用力摆着手,语气激动:“不行不行!小郝,你上去!你年轻,但这一路我看得清楚,你底子虚,脸色一直不好,不能再硬撑了!”
他身边那个叫小郝的年轻研究员,戴着厚厚的、已经裂了一条缝的眼镜,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但他同样固执地摇头,声音带着沙哑却充满敬意:“老师!您别说了!我怎么能让您走着,我自己骑骆驼?这像什么话!您年纪大了,必须上去休息!我还能走!”
勇子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插话道:“王教授,郝同志,您二位都别争了!这骆驼不止一只,要不……您二位都上去歇歇脚?”
“那怎么行!”
王专家立刻否决,他指着骆驼背上那些被油布遮盖、捆绑得结结实实的箱子,“我都看见了,那上面驮着的是精密仪器、是图纸资料、是大家的口粮和水!这些都是命根子!卸下来谁背?还不是得让战士们扛着?他们已经够辛苦了,我老头子不能再给他们添这个乱!我还能走!”
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老知识分子的执拗和体恤。
小郝听着,眼圈都有些红了,又叫了一声:“老师!”
周明远看到这里,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声音沉稳而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王老,郝同志,这是怎么了?”
王专家看到周明远,像是找到了能讲理的人,连忙说道:“周部长,你来得正好!我就是觉得我还能坚持,让身体更弱的小郝骑骆驼,可这孩子他……”
周明远抬手,温和地打断了王专家的话,目光扫过王专家那微微颤抖、却依旧努力挺直的身板,以及小郝那强撑着的、毫无血色的脸。
他心中叹了口气,这些知识分子,有时候固执起来,真是让人又敬佩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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