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微蹙,有些不满地侧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那位之前借桶给卫东的张伯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挪了位置,坐到了离他不远的一块石头上,正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水面上激烈晃动的浮漂和弯成弧度的鱼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点点的羡慕嫉妒?
刚才那声惊呼显然就是他发出的。
张伯伯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声可能惊扰到了温云清,此刻对上温云清投来的、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审视的目光,老脸顿时一红,讪讪地笑了笑,连忙摆手,压低声音道:“对不住对不住!小同志,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太惊讶了!你这……你这手气也太...这才多大功夫,又一条?!”
他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尴尬、好奇和一种“见了鬼了”的不可思议。
他嘴上道着歉,脚底下却像生了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凑得更近了些,一副非要亲眼看看这次能钓上什么来的架势。
温云清看着他那一脸“我错了但我就是不走”的表情,有些无奈,但也懒得计较。
他刚才确实是全神贯注在浮漂上,加上张伯伯动作轻(也可能是他太专注),竟然没察觉对方靠得这么近。
不过对方既然道歉了,而且看这架势是赶不走了,他也就没再多说,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上的鱼竿上。
钓鱼佬嘛,都这样。
这一次,水下的挣扎比刚才那条鲤鱼更加狂暴和难以预测!
那东西的力气极大,冲劲儿十足,而且不像鲤鱼那样喜欢左右平窜,它更倾向于猛地向下扎,或者猝不及防地横向猛冲,这是想拉断鱼线啊。
温云清心中一惊,立刻调整姿态,双脚稳稳扎根,全身力量瞬间调动起来。
他这次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顺着那股巨大的拉力方向,迅速将鱼竿向左下方倾斜,同时脚下挪动步伐,顺着鱼的冲刺方向走了几步,巧妙地卸掉了一部分最初的爆发力。
“哗啦——!!!”
一片巨大的水花在距离岸边七八米远的水面炸开!
一个黑黢黢的、宽阔的脊背在水下一闪而没,带起的水浪甚至涌到了岸边。
“我的个乖乖……”旁边的张伯伯看到这动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了,屁股挪了挪,凑得更近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和温云清的动作,嘴里喃喃自语,“这……这动静……该不会是……那玩意儿吧?这湖里还有这么大的?有些年头没见着了啊……”
他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
看这水花和力道,绝对不是普通的鲤鱼鲫鱼能搞出来的。
难道真是……那个?
要真是,这小子今天可就捅了“鱼窝”了!
温云清此刻无暇他顾。
水下这家伙的力量和耐力远超刚才的鲤鱼,每一次冲刺都带着要将鱼竿拖走的蛮力,而且狡猾地试图往远处深水和近岸的水草丛里钻。
若非温云清体质非凡,力量、反应和控竿技巧都远超常人,恐怕早就线断竿折或者被拖下水了。
他全神贯注,将溜鱼的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时而绷紧鱼线施加压力,时而灵活放线缓解冲力,不断改变角度消耗对方的体力。
他的动作精准而富有节奏感,仿佛不是在和一条鱼搏斗,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妙的角力舞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场人与大鱼的拉锯战吸引了湖边所有钓手的目光。
大家都放下了自己的鱼竿,纷纷围拢过来,屏息凝神地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场面。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啧啧称奇,更有人已经开始猜测水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终于,在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激烈对抗后,水下那庞然大物的挣扎力道明显衰弱了下去,从猛烈的冲撞变成了疲惫的甩尾。
温云清感觉时机已到,开始稳健地、持续地收线。
鱼线一圈圈绕回,水下那黑影距离岸边越来越近。
当它最终被温云清用巧劲提出水面时,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抑制不住的惊呼!
好大一条鱼!
这鱼体型极为硕长,目测接近一米!
身体呈流线型,背部青灰,腹部银白,口裂大,下颌突出,吻部尖锐,尾巴宽大有力——赫然是一条在南方湖泊河流中堪称水中霸王的大型肉食性鱼类:鱤(gǎn)鱼,俗称“水老虎”、“竿鱼”!
这条鱤鱼看起来年岁不小了,鳞片粗大,色泽深沉,此刻被提出水面,还在不甘地扭动着强健的身躯,但显然已经精疲力尽。
它的个头,足足有刚才那条大鲤鱼的两倍还不止!
难怪有如此惊人的力道。
“我的老天爷……真是‘水老虎’!”张伯伯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他凑到近前,仔细打量着这条罕见的大家伙,“这……这得有小二十斤了吧?多少年没在咱们这湖里见到这么大的‘竿鱼’了!怕不是成了精了!小同志,你……你可真是神了!”
其他围观的钓手和路过的市民也都被这巨大的收获惊呆了,议论纷纷。
不知什么时候,温云清的旁边已经围满了人。都是被刚才的动静和热闹吸引过来的。
温云清看着这条鱼,内心的满足感。
钓鱼真有意思啊,有机会还要钓。
“好家伙!这么大的鱤鱼!”
“这小伙子厉害啊!用什么钓的?蚯蚓能钓到这玩意儿?”
“肯定是撞大运了!不过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这鱼……够一家人吃好几天了!”
“真厉害啊,这东西有年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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