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几个刚才围观指导的小男孩，看着温云清走回去的背影，又看看正在场地中央手忙脚乱、铁环东倒西歪的周卫东，心里莫名觉得，还是刚才那个哥哥滚起来好看。
温云清站定，抱着晓芸，目光越过场中正在努力让铁环多滚几圈的周卫东，看向还站在他身后的周卫民。
卫民这孩子，脸上的表情比卫东刚才还“精彩”——既有看到哥哥玩游戏的羡慕，又有想加入又碍于责任不好意思开口的克制。
“卫民，你也去吧。”温云清轻声对周卫民说，语气里带着理解和鼓励，他颠了颠怀里的小丫头，“晓芸这里有我呢。你看着他们玩，不心痒？”
周卫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温云清怀里的妹妹。
晓芸正窝在温云清怀里，小手抓着他衣服的领口，小脸贴着少年的肩膀，一副乖巧满足的模样，根本没有要找自己这个亲哥哥的意思。
“去吧去吧，我看着呢。”温云清朝他努努嘴，温和地笑了笑。
周卫民毕竟也是个半大的孩子，游戏对他的吸引力是刻在骨子里的。
刚才只是因为有照顾妹妹的责任在身，才压着那份渴望。
此刻温云清主动接过了“看孩子”的任务，他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松了，脸上克制的神情瞬间被少年人特有的、跃跃欲试的光芒取代。
“哎！那我去了！云清哥你看着晓芸啊！”周卫民丢下一句，便迫不及待地朝场中跑去，加入了那群正围着周卫东指手画脚的孩子们。
于是，场中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周卫东在前面手忙脚乱地追着不听使唤的铁环，急得满头大汗；周卫民在后面跟着跑，一边笑一边喊“哥你手腕别那么僵”，旁边还有几个小男孩叽叽喳喳地“指导”，场面热闹得很。
温云清抱着晓芸，站在场边的阳光下，目光时而追随着那两个玩得开心的兄弟，时而扫视周围玩耍的孩子们和巷口偶尔路过的大人。
小丫头很乖，不吵不闹，新奇地看着哥哥们在空地上跑来跑去，小嘴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孩子们来回奔跑玩闹，笑声如铃。这是过年该有的样子，热闹、鲜活、充满了生命力。但在这样的热闹里，温云清始终没有完全松懈下来。
他看似随意地站着，注意力却从未从小丫头身上移开，也没有真正放松对周围环境的观察。
他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路口，扫过那些从旁边经过的陌生人，留意着那些停留时间过长、或者目光徘徊不定的身影。
在这个没有摄像头、信息不发达、人口流动管理相对松散的时代，人贩子的猖狂是他从各种渠道都听说过的事情。
火车站、集市、甚至居民区附近，孩子被拐走的消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入耳中。
越是逢年过节，越是人多热闹、大人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往往也是那些人最活跃的时候。
最开心的时候，也可能是危险的时候。温云清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抱着晓芸，站在场边，看似在看热闹，实则始终保持着警觉。
他观察着巷口，观察着那些经过或驻足的陌生人，留意着每一个靠近这片孩子聚集区的面孔。
周卫东和周卫民可以尽情地玩，因为他们是这片土地上长大的孩子，熟悉这里的环境和邻里，而且他们也已经不是容易被拐走的年纪。
但晓芸不一样，她还太小，完全不具备自我保护的能力。而温云清，既然接过了看护她的责任，就绝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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