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娘撇了撇嘴,并不这么觉得。
其实她们都明白,云蔚然之所以性情大变,还是跟妻女亡故有关。但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只要稍稍想起,心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喘不过来气。
良医试放榜后第三日,李蕴歌背起药箱,带上户籍与那张墨迹犹新的入学凭证,前往青州医药署,开始为期三个月的医学见习。
这让她想起自己刚进大学时的情景,不过那时她还是个仅有一些家学传承的大一新生。如今,她拜得良师,又入官家医药署见习,前途一片光明。
进了医药署后,医药署给新到的医学生派发了统一的公服,男女公服仅在颜色上作为区分,男医是月白色,女医是竹青色。
妇人科是今年新设立的,孟医官为妇人科的医学博士,她手底下有两名医官,一为助教,二为典学。但妇人科的学生并不只有李蕴歌与付二娘,还有几个从节度使府出来的医女。
她们原来都是节度使府的婢女,自幼被孟医官带在身边教导,医术水平不输李蕴歌与付二娘。
节度使府的医女颇为高傲,与李、付二人说话时,言语之中有着明显的看轻。
付二娘亦看不起婢女出身的医女们,她私下对李蕴歌道:“她们若不是走了狗屎运被孟医官看中,这会儿还在节度使府端茶滴水伺候人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李蕴歌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与人争长短上,她费尽心思考进来,是为了系统的学习妇科医学知识的。
所以她劝付二娘不要跟医女们置气。好在,付二娘听进去了。
开课第一日,孟医官并未急着讲课,而是让典学宣读了医药署的法规章程。
“尔等既入州医学,当知为医之道,仁心与医术并重。一、须精研《素问》、《本草》、《明堂》等官定医典。二、须谨守官署法度。三、须视百姓伤痛如己身.......二十、若有索取钱物、牟取私利,或胆敢私传禁方者,依学规除名,永不录用。”
二十条法规章程,听得付二娘头晕脑胀,她低声嘟囔,“这规矩也太多了吧。”
李蕴歌觉得还好,现代的学生日常行为规范,条条框框更多,只要遵循不触犯,那些东西就影响不到自身。
散学后,孟医官让她们将这套法规章程誊抄一遍,第二日上交。
这可苦了李蕴歌,练了一年毛笔字,还是不及这个时代的人。当她把誊抄好的法规章程交上去后,被孟医官评价“笔迹拙陋如鸦行!”责令她每日散学后临摹字帖。
李蕴歌受到了打击,她的字虽然不如其他人,但也没孟医官说的那么难看。但为了在孟医官那里有个好印象,只得沉下心来认真练字。
云蔚然见状,摇头感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是在说她以前为了躲麻烦,用炭笔书写脉案的事。
李蕴歌只觉得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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