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一下愣住了。那是顺和食肆的地契,执契人变成了她的名字,上面还盖着官府的朱红大印。
“阿姐...”周元娘抬眼看向李蕴歌,眼眶已经红了,“你这是做什么?”
李蕴歌道:“我要去益州了,这食肆便没人管了,倒不如转到你名下。”
“这怎么行!”周元娘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把那地契推了回去,“这么大的铺子,我不能要。你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你回来还要...”
“别同我客气。”李蕴歌按住她的手,“这铺子你先收着,替我好好经营。等我哪天在益州混不下去了,回来好歹还有个吃饭的地方。”
周元娘张了张嘴,眼泪比话语还先出来。
李蕴歌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替她擦去眼角将要滑落的泪:“行了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益州能有多远?得闲我会回来看你的,或者你去益州看我也行。”
周元娘这才不哭了。
周元娘出嫁后,轮到解决裴玉的终身大事了。王十二娘对裴玉念念不忘,王家甚至请了杜夫人来说媒,都被裴东柳拒了。
儿子是个犟种,一门心思只认李蕴歌,裴东柳就算再不同意也没办法,除非真的不认这个儿子。
父子俩在裴家的书房里谈了好几个时辰,直到裴东柳脸色铁青地走出书房,给了等在廊下的李蕴歌一个“你赢了”的眼神,看得李蕴歌莫名其妙。
随后裴玉从书房里出来,脸上的神情与裴东柳截然相反。他上前握着李蕴歌的手,“蕴娘,阿爷他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李蕴歌这才明白,为何裴东柳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感情是没犟过自己的儿子。
隔天,裴东柳便请了青州的官媒上李宅提亲,裴玉知道自家阿爷的举动后,连忙赶了过来。因为李蕴歌曾说过,眼下还没有成婚的打算,他担心阿爷弄巧成拙。
谁知李蕴歌竟应下了亲事。
裴玉问起缘由,李蕴歌道:“成婚和定亲是两码事。”
裴玉心想,管他的呢,定亲也是名分啊。打从今儿起,他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婿了,有人问起来,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说:李氏蕴娘是他裴玉未过门的妻子。
至于成婚,先不着急,等到她把所有想做的事都做完了,等到她哪一天愿意了再说。
“裴玉。”李蕴歌忽然叫他。
“嗯?”他转头看向她
“你真好!”
裴玉缓缓牵起她的手,认真道:“以后你会发现,我比现在还要好。”
十一月初,李蕴歌收拾好行装,带着一大家子踏上了西行的路。李蕴歌坐在马车里,车帘被风吹开一角,李蕴歌望见青州的城墙在晨光中渐渐远去,心里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怅惘。
她在青州住了这些年,本以为会终老于此,谁知有生之年,还能回去蜀地。虽然它与一千多年后的故乡相去甚远,但足以慰藉一个离家游子的思乡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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