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您是女子,行医本就于礼不合,如今还专门开设妇人科,伤风败俗,有碍观瞻。”桂花跺了跺脚,“他们说得极为难听,夫人您还是下去看看吧。”
李蕴歌不慌不忙地净了手,整了整衣襟,这才下了楼。
一楼堂前,站着三个二十岁左右、身穿儒生巾服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个摇着折扇的正长篇大论的讨伐李蕴歌。
云蔚然被他们气得吹胡子瞪眼,周围的病人都不敢吭声。
领头的那位见李蕴歌从楼上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下巴微微扬起:“你就是这家医馆的东家?”
李蕴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正是。几位有何贵干?”
那书生收了折扇,往桌上一拍,义正词严道:“我等听闻此处设有妇人科,专治妇人隐疾,且行医者竟是一介女流,深以为不妥。”
他话音刚落,另一人立即道:“男女有别,礼之大防岂容僭越?妇人病患若皆抛头露面、出入医馆,与男子摩肩接踵,这般不遵礼教的行为,实在是伤风败俗!”
李蕴歌都快被他们气笑了,看了他一眼,“依足下的意思,妇人若得了病,只能忍着,不该寻大夫医治?”
书生一愣,随即正色道:“自可请医婆上门,何至于抛头露面!”
“长安城里有几个医婆?能治多少病?足下可曾算过?”
书生被她这一问问得语塞,旁边一个同伴抢过话头:“即便如此,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开设什么妇人科。男女混杂,成何体统!”
他看向堂中众人,“若是诸位家中的女眷病了,你们愿意让她们来这种地方看病吗?”
堂中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他。
李蕴歌轻笑出声,“这位郎君说得有理,咱们不妨打个比方。”
她看着那人,“若足下家中母亲病重,腹痛数月,流血不止,遍请医婆束手无策,男大夫又因男女之嫌不便细问。到那时,足下是宁可让母亲继续病着,还是愿意让她来我这‘有碍观瞻’的医馆,好好地瞧一瞧?”
那书生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一时语塞。
李蕴歌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道:“我这医馆的妇人科设在二楼,楼梯口不仅有单独的通道,还有门板与帘幕遮挡,哪里不私密了?还是说,在几位郎君眼里,男子的命比女子的命金贵?”
那书生脸色涨得通红,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站得住脚的道理。旁边的同伴拉了他一把,低声道:“算了算了,走吧。”
他却不甘心,硬撑着道:“总之,女子行医有违礼法,你们迟早要……”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要如何?”
众人回头,只见裴玉不知何时站在了医馆门口。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悬着佩剑,整个人显得丰神俊朗。
“是武定侯!”病患中有曾见过裴玉随肖元狩得胜归朝的玉面侯爷,一下子认出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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