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芊芊的布庄开在安阳城最繁华的大街上。
门面三间,朱漆大门,铜钉锃亮,檐下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
入门是宽敞的前堂,各色丝锦琳琅满目。
穿过前堂,后面是一个两进的院子,前院堆着布匹货物,几个杂役进进出出;后院是住处,五六个厢房排成一列;角落里还有一道小门,通向后面的暗巷。
田婉容被安置在最里面的厢房里,窗子朝北,对着一个小花园,园里有一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
沈芊芊俨然已是一个大掌柜模样,动作利索脚步轻快,从前堂忙到后院,朝一旁的杂役吩咐了几句,就大步朝田婉容的厢房走来。
透过窗户,田婉容看她脸上的笑像一朵向日葵,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容儿姐姐,”沈芊芊推开门,瞬间从大掌柜变成依人小鸟,牢牢地抱着田婉容的手臂,嘟着小嘴撒娇道,“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都安排好了,过两日就随着布庄的马车出城。”
田婉容挤出一个微笑,“嗯”了一声,脸上带着风寒初愈的疲惫,并没有露出沈芊芊所期待的欣喜。
她问道:“外头什么情况?”
“还不清楚,大过年的,铺里挺忙,”沈芊芊眼尾动了动,嘴角落下又重新扬起,“不过赵五已经出门去打听了。”
她把田婉容按到桌旁的椅子上,“容儿姐姐,你就放心吧,这一次肯定能离开。”
“等离开安阳,我们就去江南,再也没有什么能困住容儿姐姐了。”
她双手搭在田婉容的肩上,眨着双眼盯着田婉容看。
她记得,上一次分别,在京都的军营里,容儿姐姐还因为那将军不放她走,而难过生气。
可这一次,是那将军主动放容儿姐姐走的,怎么容儿姐姐反倒一脸阴郁呢?
“容儿姐姐是在担心那位将军?”沈芊芊眼波一转,心里已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田婉容了解沈芊芊的本事,更何况她自从将军府出来,确实一直在不由自主地思考尹曜的处境。
她没否认,但也没打算承认。
她没回沈芊芊的话,而是突然坐直了身子问:“你哥哥沈寒,如今是不是在京都?”
沈芊芊点点头,“上次分别时,你说让哥哥从成王和齐王下手,我来了安阳,他去了京都。”
“昨天入夜收到哥哥的快信,成王和齐王夺回了京都,没成想这事还能牵连到那将军。”
“芊芊,你可还记得那周文常?”田婉容眼底骤然收紧,“沈寒来信中可有提到他?”
“你说的是那个北朔太子身边的管事?”
沈芊芊垂眸想了想,她听赵五说过,那夜在西山废庙时,田婉容说周文常是成王的人。
不过后来田婉容说是为了拖时间,胡诌的。
她抬眼,眼神怔了怔,“容儿姐姐的意思是……如果能拿到周文常与成王里应外合的证据,就能救那将军?”
田婉容嘴角向上,眼睫轻轻往下扇了扇。
她就是这个意思。
“哥哥信中未提到过那周文常。”
“不过……”沈芊芊转个身,紧靠着田婉容坐在椅子的扶手上,“我正要与哥哥回信,必须让他把证据给容儿姐姐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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