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它,一日、两日、三日……
第四日的傍晚,她依旧坐在窗前看外头天光渐暗。
小微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屋,点了灯,又悄悄把那件貂皮披风披在她肩上。
纯白的貂毛柔软得像棉花糖,贴着脸颊,带着淡淡的皂角味。
这是尹曜亲手猎来的貂皮,让人给她做的。
她拢了拢披风,揉揉额头,没与小微说话,这几日她实在用脑过度,连与小微说话的精力都没有。
小微也很懂她,只是站着轻轻叹了口气,又悄悄退了出去。
直到外头那棵老槐树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她才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五和沈芊芊的身影,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过来。
沈芊芊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裙摆带起一阵风。
田婉容知道她这几日等的东西来了,心跳不由快了几拍,呼吸也紧了一瞬。
她看两人进屋,沈芊芊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她身前,将手里的信递了过来。
田婉容接过信封,没有半分犹豫,迅速将信封拆开。
里面除了沈寒的回信,还有一张纸质粗糙、边角有磨损、盖着一方红色印鉴的纸。
是军报!
她手指微微发颤,快速将其展开来。
“周文常已撺掇尹铎将尹曜调离京都。腊月初十卯时,里应外合,开城迎王师。”
军报上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田婉容把那页纸又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紧绷了几日的脸上,终于浮出一丝笑意。
她抬眼看着面前二人,“沈家斥候营,果然名不虚传。”
沈芊芊腰杆挺得笔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我就说了,哥哥定能把证据给找来。”
赵五也微微松了口气,露出腼腆的微笑。
但他很快又将眉头拧了起来,问道:“田姑娘,现在证据有了,怎么送到皇帝手中?”
“我们的人进不了宫,但若是假手于他人……”他声音越说越小,“万一这军报落入太子尹铎手中……”
田婉容没有立刻回答他。
这个问题她这几日也想了很久,赵五的担心很有道理,所有的赌注都在这份军报上。
她扭头望着外头那棵陪了她几天的老槐树。
老槐树此时已经完全融进了夜色里,只有北风刮过树干,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是这个老朋友在提醒她,时间不多了。
赵五和沈芊芊安静地在一旁等着,谁也没有催促。
“这样……”田婉容终于开口,将军报交给沈芊芊,“这个你们先收着。”
沈芊芊瞪大了双眼接过军报,与赵五对视一眼,等着田婉容往下说。
只见田婉容眉目沉静,一如那时在农家小院的后山上一样。
她声音很轻,字字清晰,“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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