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兄妹的祖父是大雍名将,因为挡了几位王爷的道,两年前被诬陷谋反,满门被屠。田婉容那时正在位,给了兄妹俩银钱和通关令牌,又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去江南。
这几年他们偶有书信往来,相约城破之时在西山的树林接应。
小微一脸的担忧,“万一他们没收到消息,又或是出了什么意外……这外面可全是北朔军……”
“呸呸呸,乌鸦嘴,”田婉容换上与小微一样的粗布衣服,“没来就是没赶上,不许说晦气话。”
“就算他们不在,你小姐我也有的是办法。怎么?害怕了?”
小微是原主田婉容十二岁进宫时,带来的贴身丫鬟。这些年,两人在这皇宫里沉沉浮浮,早已是相依为命的存在。
“怕?奴婢才不怕呢。”
“娘娘是天底下本事最大的人。想那时赵王的刀都架您脖子上了。您一句话就让赵王放过了咱们,那时候奴婢就清楚,奴婢这辈子仰仗娘娘,肯定错不了……”
“行了行了,彩虹屁改天再放。”田婉容摆摆手,无情地打断。
她嘴上虽嫌弃,手上却轻轻理了理小微的衣领,把人拉到面前左右认真地看。
“嗯,不错,与普通女子无差。”她点点头,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记住!以后只准称呼我为小姐,再也别叫什么娘娘。”
“这狗屁娘娘,谁爱当谁当。从今天开始我是田大小姐,记住了!”她食指敲了敲小微的脑袋。
待一切准备妥当,田婉容还是不放心,她又跑到灶台边,抓了把锅灰抹在自己和小微的脸上。
“听说那北朔人野蛮、贪财又好色,见着大雍女子个个都如恶狼一般,特别是像你这么软糯娇嫩的。”
“啊?”小微吓得一哆嗦,忙又抓了把锅灰往脸上抹,连脖子和衣衫都没放过。
田婉容“噗呲”一声笑出来,“骗你的,瞧把你吓得。”
她蹦跳着跑出屋,后面小微急匆匆跟上,“小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捉弄奴婢。”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嬉笑着奔出冷宫。
外面果然乱成了一锅粥,除了和她们一样慌忙逃命的宫人,竟没见半个禁军的影子。
想到外面的广阔天地,田婉容全然没有对战乱的恐惧。
在她的耳朵里,那越来越大的拼杀声,反倒像是一曲战歌。
为她重获自由而燃起的一曲战歌。
只是这战歌没燃够两分钟,便在一拐角处戛然而止。
她们刚转过拐角,只见北朔人手起刀落,一位宫人应声倒地。殷红的鲜血喷射到灰蒙蒙的空中,像一朵猩红诡异的彼岸花,突然凌空绽放。
血雾蒙上田婉容的脸,三魂七魄瞬间弃她而逃,只有躯体还僵直地杵在原地。
“啊!!!”
一声尖叫,魂魄归位。
主仆二人也说不上是谁拉谁,本能地一齐往回跑。
田婉容哪里见过砍人,连杀鸡都没见过。
她发誓,她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快,两腿都快抡出火星子来,但还是很快就听见了,后面北朔人追来的叫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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