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朵儿倚在窗户旁,不可思议地睁大了一双眼睛。
尹曜说他已有心上人?
这人自幼就是个冰葫芦,只知习武读书,从不多瞧旁人一眼。他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后,哪个不想往他身边塞人。
无一人成功。
连陛下要张罗他的婚事,他都以战事未平为由,推脱婉拒。
眼下,这人亲口说自己有了心上人,这在整个安阳城,不比她当年逃婚更让人震惊?
她往窗口贴了贴,继续听着书房里的响动。
“心上人?”崔衍突然大声问道,“你说的是那大雍废后?”
“不行!绝对不行!”
“曜儿,你知道把大雍废后留在身边意味着什么吗?”
“你会被北朔猜忌,被大雍仇视,你的处境会更艰难,那女人不会为你带来半点好处,反而还是祸端。”
“不行不行,曜儿,你不能再糊涂。”
崔衍越说越激动,尹曜反倒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等崔衍说完后,才缓缓开口。
“老师,您说这些学生都懂,但学生此生只认定她一人。”
“学生不仅要将她留在身边,还要迎她进门,做学生此生唯一的夫人。”
崔朵儿听见崔衍在叹气,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重。
她听说那废后在来安阳的路上,已经跑了,但听尹曜这口气……
莫非那废后跑了只是尹曜使的障眼法?实际上人根本就是被他藏了起来。
这个尹曜,铁树上开出铁花来,倒是让她对他刮目相看了。
屋里又是片刻的沉默。
尹曜再度开口说道:“学生此次来看望老师,有一事相求。”
“现在朝堂上,多半声音都支持杀了大雍俘虏,以显国威,不知老师能否劝陛下放过大雍俘虏。”
崔朵儿听到这话,猛地转头,额头磕到窗棱上,弄出了动静。
“谁?”屋里传来崔衍的呵斥。
崔朵儿见暴露了,干脆快步推门而入。
“是我。我也希望陛下能放过大雍俘虏。”
崔衍气的胡子都立了起来,一把甩开崔朵儿的手,指着屋里两个后生,“你们一个个的,就不能让我这把老骨头,省省心?”
他双手背在身后,来回地踱步,显然是真的气急了。
“一个私定终身,一个要娶大雍废后,你们说说,说说……”
“唉呀,爹爹,您别生气,”她抚着崔衍的胸口,把人拉到椅子旁坐下,“喝口茶。”
她斟好茶,端给崔衍。心想,横竖已经到这份上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摊牌,免得再提让父亲又气一次。
她心一横,“爹爹,我与你说实话吧,我那夫君叫宋衡,是大雍御史中丞宋青云之子。”
“此次,我们就是为救他爹来的。”
崔衍一口茶喷在地上,按着胸口,一口气差点没回上来。
“你说什么?”
“啪嗒”一声,茶杯掉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崔朵儿忙给尹曜使眼色,你也说两句,现在咱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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