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婉容见尹曜胸口被泪湿了一小块，伸手擦了擦。
尹曜垂眸看她，低低地说道：“无妨。”
“待会派人去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清儿的家人，”他的猜想和田婉容一样，声音顿了顿才继续开口，“不过也不能抱太大期望。”
“没事，如果找不到，就让清儿跟着我。”
二人并肩前进，田婉容侧目偷偷瞟了眼尹曜，“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归宿。”
尹曜下颌线紧了紧。
他这些日最不想面对的，终于还是要来了吗？
他没忘自己承诺过，待事情解决，田婉容若还是要走，他不会拦着。
“谢谢你，将军。”
田婉容目光落在远处，没有看尹曜。
尹曜也没有看她，淡淡地回了一句，“这几日，你已经说了很多谢谢了。”
热闹的大街上，不知为何竟让人感到有些落寞和萧瑟。
田婉容脑中突然忆起，她第一次见尹曜时，他踏马而来，一身银甲冲破雨帘，雨水混合着血污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他伸手说要她跟他走。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共同经历了许多。
有些难开口，但又不得不开口，她仍是前朝废后，他仍是大将军，他们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继续留在北朔，只会为彼此惹来更多的麻烦。
“将军，这些日子多亏了你。”她声音小得堪堪入耳，“等过完年，我就离开。”
尹曜面无表情，沉默了很久，像根本没听到田婉容的话似的。
但田婉容知道他听到了。
街上人来人往，二人就那样并肩走着，有人撞了一下田婉容，她踉跄了半步，尹曜飞快伸手扶住她的腰，又飞快松开。
“去哪里？”他终于开口。
“现在到处打仗，哪里都不太平。你一个女子……”
他突然侧头看她，眼尾泛起一抹淡淡的红。
“我说过我要你安全，要知道你在哪。”
“你要去哪，我送你去，我安排人护着你，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样，放你走，却让你陷入更凶的险境。”
他声音在微微颤抖，像极力在压抑着什么。
田婉容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想说“不用”，但看着他眼底那沉甸甸的东西，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尹曜手捏着身侧的衣袍，嘴唇张了张，喉结滚动数下，似乎有什么话在喉咙里翻涌，但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正月初二，一大早。
田婉容刚起床，就听到外头的喧哗声，不是过年的热闹，是那种乱糟糟、夹杂着惊惶和急促的动静。
她裹上披风，快步走出去。
小微抱着清儿也出来了。
阿福和石锋奔进院来，二人皆是脸色惨白，连礼都没行，直接冲到尹曜面前。
“将军！京都失守了！”
尹曜面色沉如水，“慢慢说。”
田婉容没有太吃惊，京都会失守她早就知道。
不过石锋和阿福接下来的话，还是让她头脑发晕，后背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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