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之上,皇帝李晟,正端坐其上,手里拿着一封折子,面色看不出喜怒。
而在大殿两侧,几位重臣已经跪了有一会儿了。
礼部尚书低着头,袖中的手却攥得很紧。
御史中丞一脸悲愤,像是已经憋了满肚子话,随时准备血溅金阶。
兵部尚书板着脸,工部尚书一脸菜色,户部尚书则是满面愁容,一言不发。
皇帝将手中折子放下,淡淡开口:
“都说吧。”
这话一出,原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更沉了。
“陛下!”
最先出列的,是御史中丞。
他一撩官袍,直接重重地跪在地上,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显示他上奏的决心。
“太子监国一月,尸位素餐,百事荒废!”
“户部请银不批,工部请款不理,兵部催粮不见,东宫案头奏折堆积如山,视国家大政如儿戏!”
“臣冒死上言,请陛下收回太子监国之权,以安社稷,以稳人心!”
说完了之后,还把头重重地往地上一磕,整个宫殿都能听到响。
其他大臣听了之后,心里一颤。
这可不光是在数落太子殿下的错,也是在打皇帝陛下的脸。
不过肝颤归肝颤,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太子监国这一个月,别说有所建树了,连勉强维持朝政都做不到。
御史中丞说完,礼部尚书也咬了咬牙,跟着出列。
“陛下,太子乃国本。”
“可如今东宫无德无能,行事荒唐,朝野内外非议日盛。”
“长此以往,恐动摇储位,亦损皇家威严。”
“臣不敢妄议废立,只请陛下早作决断。”
这话说得稍微委婉一点,但意思差不多。
别拖了。
赶紧换人吧。
眼见的已经有人开团了,户部尚书也是秒跟。
“陛下,北地灾情尚未彻底平定,南边河堤又待修缮,兵部那边催着要粮要饷。”
“臣这些日子往东宫跑了三趟,连太子殿下的面都没见着。”
“再这么拖下去,国库倒是还能撑几天,可臣先撑不住了啊!”
这话一出,连殿内几个本来神色紧绷的大臣,都差点没绷住。
他们的情况跟户部尚书也没差到哪去,真的快熬不住了。
皇帝却依旧没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了敲龙案。
笃。
笃。
笃。
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口上。
见皇上不开口,群臣顿时又把头低了下去。
他们心里都清楚,陛下让太子监国一年,肯定不是随口说说的。
当时可是下了圣旨的。
大家都在猜,皇帝这是在考察太子,看太子究竟是烂泥扶不上墙,还是这么多年一直在装。
同时也想看一看满朝文武,会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露出什么心思。
只是陛下大概也没想到,太子居然能废到这种地步。
一时间,殿中无人再敢多言。
良久,皇帝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虽然声音很平静,但是熟悉皇帝的大臣们都已经听出了语气中的不善。
“臣等惶恐。”
这个时候,大殿上所有人都跪下来了。
不跪不行啊,再不认错,说不定就得挨罚了。
“惶恐吗,朕到是没感觉到。”
“朕让太子监国一年,如今才过一月,你们就急着要朕改口。”
“怎么,是觉得朕当初下旨的时候没想清楚,还是觉得朕这个皇帝,说出去的话可以朝令夕改?”
皇帝冷笑了一声。
“臣不敢!”
这话一出,方才上奏的几个大臣顿时全都跪伏得更低了。
“太子究竟是什么样的,朕自己会看。”
“还轮不到你们替朕做这个决定。”
皇帝目光冷淡地扫过众人,声音听不出怒意,反倒更让人心里发寒。
其实最让李晟生气的是,他们居然开始上奏太子的废立问题了。
大殿之中,一时间针落可闻。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悠长的通传声:
“太子殿下到——”
这声音一出,文华殿内众臣齐齐一震。
有人皱眉,有人侧目,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烦。
但是所有人又都好奇,这位平日里最厌烦来文华殿的太子殿下,今天怎么突然就来了?
“宣。”
皇帝抬起眼,望向殿门方向,眸光微微一凝。
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儿子今天来这里,有什么说的。
殿门外,李玄深吸了一口气。
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
毕竟这可是文华殿,大乾朝议政的地方。
光这个门头,就让李玄看着有点两股战战的感觉。
而且里面坐着的是他那素未谋面的当皇帝的亲爹。
按照以前的影视剧经验,要是有一句话说不好,说不定就要被拉出去砍头了。
不过紧张归紧张,李玄的心里其实也是有点底气的。
他可是这个国家的太子啊,只是废了一点,也不至于到杀头的地步。
最多也就是把太子的名头摘了,一辈子混吃等死,不至于要命的。
其实最大的底气还是因为李晟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他不相信,李晟有魄力把唯一的儿子砍了。
当然了,这也就是为什么皇帝非让他这个草包当太子的原因。
“殿下,请。”
一旁的小太监弓着身子提醒了一句。
李玄微微点头,挺直腰背,迈步入殿。
但是刚把左脚抬起来又定住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太清楚,这个朝代面见皇帝的时候该行什么样的礼。
电视剧他倒是看过不少。
有的双手一拱,有的撩袍下拜,还有的得先行三跪九叩,礼节繁琐得像是在做广播体操。
可问题是,电视剧归电视剧,眼下是真刀真枪的朝堂现场。
李玄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原主那点可怜巴巴的记忆,发现原主对礼制这块儿掌握得和他对折子的掌握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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