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大乾军徽端端正正。
肩膀上的银边在风里闪了一下。
说实话,挺帅的。
虽然他穿上去的感觉可能不如那些将士,但光看外观,也算有模有样了。
前世打游戏的时候他最喜欢的环节就是换装。
现在也差不多。
“怎么样?”
李玄问。
沈知意打量了他几秒。
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个目光不是在看好不好看。
是在看合不合身、松紧是否合适、活动是否受限。
纯粹的专业评估。
“肩甲略宽了一点。”
她走上前,伸手在他左肩的甲片上按了一下。
“这里有半寸的余量。如果是体格壮的将士穿,正合适。殿下偏瘦了。”
偏瘦了。
李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评价。
说我以后多吃点好像不太合适。
“标准尺寸按将士的体格来就行。”
他说。
“我又不上场比武。”
“嗯。”
沈知意收回手,退了一步。
然后她的目光忽然停在了比武场的全景上。
观礼台,沙场,人工湖,战船,甬道,旗杆。
她站在那里,慢慢地转了一圈,把整个比武场看了一遍。
“殿下。”
“嗯?”
“这个比武场……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知意想了想。
“我以为殿下会把它修得很华丽。”
“像西苑那样,到处挂红绸金穗。”
“或者像万寿庆典那样,搞很多花里胡哨的装饰。”
“但这里没有。”
她说得对。
比武场的整体风格确实跟李玄之前搞的那些东西完全不同。
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黑漆的木头,黄色的沙地,灰色的石基。
沉稳、朴素、甚至有点肃杀。
“沈将军说过,让我别搞成庙会。”
“我记住了。”
军中大比武开幕那天,京城的天气好得过分。
万里无云,秋高气爽。
连老天爷都在配合他花钱。
李玄站在观礼台
他的第一个感受是震撼。
不是装的,真的震撼。
一千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黑漆战甲,排成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进比武场。
靴子踩在细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千双靴子同时踩下去,那个声音汇在一起,沉闷而有力。
像闷雷。
阳光打在甲面上,折射出一片冷冽的光。
一千套精铁甲片同时反光的时候,整个比武场像是被镀了一层金属的壳。
刺得人睁不开眼。
每支队伍十五人,一共六十多支队伍。
来自东疆、南疆、北疆、西疆、京畿、江南、岭南、蜀地……
大乾版图上每一个角落的驻军都派了人。
他们的皮肤颜色不同,北疆的白,南疆的黑,西疆的被风沙磨得粗糙发红。
他们的口音不同,列队的时候偶尔能听到几声低语,南腔北调混在一起。
但他们穿着同样的战甲。
踏着同样的步子。
站在同一个比武场上。
那种统一感带来的视觉冲击,比李玄预想的要强烈得多。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统一战甲决策点了个赞。
虽然当初做这个决定纯粹是为了多花六万两。
观礼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东台是官员和勋贵的席位。
西台是百姓的席位。
没错,李玄又把百姓搞进来了。
他跟上次万寿庆典用了同样的套路。
公开抽签,选出两千名百姓来观礼。
免费的。
不收一文钱。
纯支出。
他喜欢。
这次为什么要建个看台?
因为这次中午还可以管饭,到时候又是一笔开支。
百姓们坐在西台上,跟万寿庆典那次一样。
一个比一个激动,一个比一个紧张。
不过这次他们不紧张自己,紧张的是场下那些将士。
“哎你看那个黑脸的,胳膊好粗啊!”
“那边那个更厉害,你看他腰上那把刀,比我家菜板都宽!”
“嘘——皇上来了!”
巳时。
皇帝驾临。
跟万寿庆典那次不同,这次李晟不是坐步辇来的。
他骑马来的。
一匹黑色的大马,鬃毛被梳得整整齐齐,马蹄上钉着新铁掌。
李晟翻身下马的动作干脆利落。
四十八岁的人了,身手还是不含糊。
他也是军队里历练过的。
文华殿上坐久了可能会发福。
但骨子里那股子军人气质,是抹不掉的。
他登上东台主位的时候,目光往场下扫了一圈。
然后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跟万寿庆典那次的反应很像。
但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
一千名将士。
统一的黑漆战甲。
整齐的方阵。
崭新的比武场。
猎猎作响的军旗。
李晟在主位上站了好几秒才坐下。
旁边的大太监察言观色了半辈子,一眼就看出来。
陛下对于现在的场面十分百分千分的满意。
“这是那逆子搞的?“
李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大太监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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