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停下脚步,低下头。
拉住他黑袍衣角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袄子,袖口磨得脱了线。
小脸冻得通红,扎着两个有些凌乱的辫子,正仰着头,怯生生地看着他。
楚玄面具下的眉头微挑,右手习惯性地往袖口里缩了缩,捏住了阵盘。
在这黑市里,就算是条狗路过都得防着点,更别提一个敢随便拉人衣服的小孩。
“大哥哥……”
小女孩声音很小,像蚊子一般,“你买东西吗?”
楚玄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旁边的冷清秋也停了下来,视线落在小女孩身上,眉头微皱。
见楚玄不说话,小女孩似乎有些着急,赶紧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打满补丁的灰布包袱,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摊开。
“我……我这里有符箓。”
她结结巴巴地推销。
“都是我自己画的,有火球符、木甲符,还有敛息符……”
楚玄扫了一眼。
黄阶下品。
画工极其粗糙,朱砂的颜色都不匀,有些地方的灵气轨迹甚至断了半截,这种符箓扔出去,能不能听个响都得看运气。
“小丫头,你这画的是鬼画符吧?”
旁边一个卖丹药的散修凑了个脑袋过来,毫不留情地嘲笑。
“这破玩意儿白送都没人要,还敢拿来黑市卖?赶紧回家吃奶去吧!”
周围几个摊主也跟着哄笑起来。
小女孩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打着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没有理会那些嘲笑,只是一直看着楚玄:“大哥哥,便宜卖你的。三块……不,两块下品灵石一张就行。”
楚玄摇了摇头。
他虽然有聚宝盆,但也不是什么垃圾都往里扔的。
这种连基础灵气循环都没构建完整的废符,暴击出来估计也就是个黄阶下品,没意义。
“走吧。”楚玄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小女孩急了,猛地扑上前,再次拽住楚玄的衣角。
这一次,她咬破了手指,在包袱的夹层里飞快地画了个血阵。
一阵微弱的灵气波动传出。
包袱底部的夹层被解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张泛黄的符纸。
符纸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仿佛稍微用力一碰就会碎掉。
但上面隐隐流转的一丝威压,却让周围嘲笑的散修们瞬间闭上了嘴。
“符宝?”冷清秋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几分讶异。
楚玄的动作也停住了。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张泛黄的符纸。
的确是符宝。只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耗费本命真元才能炼制出来的保命底牌。
不过,这张符宝损坏得太严重了。
里面的灵力已经流失了九成九,边缘甚至有被魔气侵蚀的痕迹。
“这玩意儿废了。”刚才嘲笑的那个散修撇了撇嘴,“
最多还能激发一次,威力撑死也就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
用完就成灰了,有些鸡肋了。”
这散修说得没错。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这符宝的底细。
但楚玄面具下的嘴角,却疯狂上扬。
快报废了?只能用一次?
在别人眼里这是毫无价值的废纸,但在他这个拥有【万象聚宝盆】的终极挂逼眼里,这就是极品胚子啊!
一张金丹期的符宝,哪怕是残破的,只要扔进盆里暴击一下,保底也能翻新成完美的金丹符宝。要是运气好触发了跨阶暴击……
元婴期符宝?
楚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压下心头的狂喜,语气依旧平淡温和:“你叫什么名字?这东西哪来的?”
小女孩见楚玄似乎有兴趣,赶紧回答:“我叫林宝月。这……这是我太爷爷留下的。我家以前也是修仙家族,后来……后来遇到仇家,长辈们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了。”
说到这里,林宝月低下头,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实在没灵石了,我想攒点盘缠,去南边投奔朱雀门。我娘以前是朱雀门的内门弟子,她说只要我能走到那里,就有活路……”
楚玄看着她那双冻得开裂、满是冻疮的小手。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很久远的画面。
穿越前,他也有个妹妹。每天放学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扯着他的衣角要糖吃。遇到委屈了,也是这样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
楚玄沉默了。
他自认是个极度自私、为了活命可以不择手段的苟王。
在这修仙界,人命比草芥还贱,同情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但今天,这破防的瞬间来得毫无预兆。
“你姓林?”楚玄突然开口。
林宝月愣愣地点头。
“巧了,我以前也姓林,叫林晓。”楚玄随口扯了个化名。
他站起身,直接把腰间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解了下来。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