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闭眼睡了过去。
……
三天后。
太玄宗执法堂。
楚玄坐在一张木椅上,面前是三个面容严肃的执法堂长老。
中间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翻着手里的玉简,上面记录着楚玄的口供。
“你是说,你奉云清婉峰主之命前往百花谷采集灵药,后遭遇血灵宗魔修偷袭。”
“随后你利用峰主事先给予的防身符箓和阵盘,与魔修弟子交战,最终在剑峰峰主赶到前保住了云峰主?”
“是。”
“你一个炼气八层的外门弟子,用符箓和阵盘击伤了一个筑基后期的血灵宗弟子?”
“那些符箓是玄阶极品的。”楚玄语气平淡,“炸得多了,谁都扛不住。”
左侧的长老插了一句。
“那些符箓的来源,你说是云峰主给的?”
“是。”
“数量?”
“二十多张。”
三个长老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
二十多张玄阶极品雷火符。
这份手笔,就算是金丹期峰主,拿出来也够心疼的。
“云峰主平时就给外门弟子发这种规格的防身之物?”
楚玄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云清婉站在门口。
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左手按在腹部的位置,显然伤势还没好全。
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袍,头发简单束起。
三个执法堂长老同时站了起来。
“云峰主,你的伤……”
“问完了没有?”
云清婉径直走了进来,站到楚玄椅子旁边。
“他身上的符箓、阵盘,都是我给的。有问题吗?”
中间的老者犹豫了一下。
“云峰主,我们只是例行问询。毕竟涉及血灵宗魔修,宗门需要存档…”
“存档就存档,问他干什么?该问的问我。”
云清婉的语气不重,但三个长老都不说话了。
金丹期峰主的分量摆在这里,执法堂长老虽然也是金丹期,但云清婉在宗门的资历和人脉摆着。
况且她是受害者,又是护短出了名的。
“魔修都打到宗门门口了,是你们执法堂的问题,还是巡逻弟子的失职?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
云清婉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弟子替我挡刀,差点把命搭进去。你们不去追查血灵宗,反而在这里盘问一个炼气期的孩子?”
中间的老者苦笑了一下。
“云峰主息怒,我们绝没有刁难的意思。既然情况已经清楚了,此事就先这样记录在案!”
“好。”
云清婉转身看了楚玄一眼。
“走。跟我回丹峰。”
楚玄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出了执法堂的门,走了大约二十步远,云清婉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楚玄。
楚玄注意到她的眼眶有点红。
“师尊?”
“你伤好了?”
“差不多了,丹药效果不错。”
“那就好。”
云清婉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
“一个月后,丹峰有一次外门弟子的集会。”
“到时候你来。”
楚玄心里动了一下。
“什么集会?”
云清婉没回头,声音飘过来,很轻。
“收徒。”
“我要收一个亲传弟子。”
楚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他没问收的是谁。
但他有一种预感,那个场合上,可能不止收徒这一件事。
因为云清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做算账。
……
一个月后。
丹峰广场。
消息是三天前放出去的,云峰主要在丹峰广场当众收一名亲传弟子。
这个消息在丹峰炸开了锅。
云清婉入宗三百年,只收过四个亲传弟子,最小的一个就是沐小小。
每一次收徒都是丹峰的大事,因为能被云清婉看上的人,要么天赋异禀,要么机缘逆天。
今天的广场上,几乎所有丹峰弟子都到了。
内门弟子站前排,外门弟子站后排,杂役弟子在最外围缩着脖子看热闹。
赵无德站在外门弟子堆里,位置挑了个靠前的地方。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新衣服,头发也打理过了,脸上挂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笑。
旁边有人跟他搭话。
“赵管事,你说峰主这次要收谁?”
赵无德拿下巴朝高台的方向扬了扬。
“谁知道呢。反正肯定是天资出众的好苗子。”
他压低声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丹峰上上下下,能入峰主法眼的……”
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但那表情分明在说,舍我其谁。
高台上,云清婉已经落座。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峰主礼服,气色比一个月前好了许多,但眉宇间多了一丝不易形容的锐利。
沐小小站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个红漆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枚玉令牌和一本丹方手札。
这是收徒的信物。
广场上安静下来。
云清婉站起身,扫了一眼台下密密麻麻的弟子。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屏住呼吸。
赵无德挺了挺胸。
“楚玄。”
云清婉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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