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持续的尖锐嗡鸣。
院墙出现裂缝,瓦片从屋顶滑落,百丈范围内的散修全蹲在地上抱头。
楚玄脑袋被狠狠敲了一记。他咬紧后牙根,灵力护住识海。
前十息,两方势均力敌。
二十息,古木的面色开始发白。
三十息!
古木的青色洪流在退。
一寸一寸被裂潮的血色浊浪碾回来。
古木面色惨白,嘴边溢出一道血丝!
旧伤。神识受损的旧患被全力爆发了。
裂潮大笑。
“古木!你护不了他!”
古木真人单膝跪落在地面上,青袍沾了泥灰,撑着一只手没倒。
灵压忽强忽弱地振荡。
楚玄靠在墙根,脑子里翻得飞快。
再打下去,古木倒,裂潮赢,他今晚别想走出这个院子。
右手伸进袖口,握住了那个单独的玉盒。
他把盖子打开了。
四阶灵压从巴掌大的玉盒里涌出来。
浓郁到刺鼻的药香弥漫整个院子,穿透了神识交锋的余,扎进每一个在场者的感知里。
裂潮的笑声断了。
他猛地转头!
“九幽聚魂莲心?!”
语气里没了讥讽,剩下纯粹的震骇。
“那株残损的魂莲……竟然被你提纯到了这个地步?!”
楚玄握着莲心,没看裂潮。
他转头看向单膝跪地的古木真人。
“古木前辈。”
声音很平。
“这枚九幽聚魂莲心可修复金丹期以下的神识损伤,成功率约七成。”
古木楞住了。
“楚某现在把它给你。”楚玄把莲心往前递了半步,“换一个条件。”
他头也没回,用下巴朝裂潮方向轻轻点了一下。
“裂潮老祖,今天,不能带走我。”
院子里安静了两个呼吸。
古木跪在地上,浑身发颤,面色惨白…
但他盯着那枚莲心。
神识受损十七年。
试过无数丹药偏方、灵材秘法,全部无效。
他的神识在一年年衰退、碎裂,迟早有一天彻底粉碎。
九幽聚魂莲心。四阶灵物。
整个海域百年未见的东西,此刻就在一个筑基初期小修士手里,离他不到三尺。
古木一把接过莲心。
灵力封存,塞入怀中。
然后他站了起来。
一声暴喝,青色神识洪流逆转、暴涨,掺杂着一股燃烧的气息!
不是灵力在烧,是寿元。
禁术。
裂潮的面色终于变了。
“你疯了?!”
古木没答话。
暴涨的青色洪流直接撕开裂潮血色浊浪的中线!
一寸,两寸,三寸——碾了回去。
裂潮闷哼,后退三步,手掌拍在院墙上,整面墙轰然倒塌。
双目赤红,灵压不稳。
但古木的寿元在燃烧。
裂潮能看到对方发髻里有几根头发在变白。
“古木,你为了一个筑基小子,烧寿元?!”
古木真人吐出几个字,声音沉稳。
“九幽聚魂莲心!”
“裂潮,你知道这东西对老夫意味着什么。”
不需要解释了。
一个被判了死刑十七年的人,突然拿到了救命药!
他什么都敢做。
裂潮稳住身形,擦掉下巴上的血,胸膛起伏了好几下。
他看了古木一眼,又看了楚玄一眼。
沉默三息。
楚玄注意到裂潮看他的表情变了!
“古木,你赢了今天。”
裂潮的语气压得很低。
“保得了他一世?”
灵压收缩。四个筑基巅峰无声退到他身后。
裂潮转身,化作一道血光掠向赵家方向。
临走之前,他的声音钻进楚玄耳朵里!
压得极低,只有他能听见。
“小子,你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老夫很期待。”
血光消失在海面上。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古木收功,灵压回落。面色由潮红褪成苍白,
发髻里多了七八根银丝。
但精神气,楚玄看得出来,比战前好了不止一分。
怀中莲心的灵气已经在被动渗透,修复那条快断的神识。
古木转头看着楚玄,沉默了几息。
“你算好的。”
“前辈过奖,楚某只是不想死。”
古木哼了一声,伸手进袖子里掏了掏,扔出一样东西。
金色的令牌,比海浪纹玉牌小一圈,但材质更厚实,令面上刻着一棵古树纹路。
楚玄接住,灵识探入,里面封着古木真人的灵识印记。
“从今天起,你是老夫的记名弟子。”
古木转过身往院门外走。
“有事找管事,别找我。老夫要闭关吞莲心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破空而去。
楚玄站在半毁的院子里,手里捏着金色令牌。
储物袋动了动,小金探出半个脑袋,鼻子抽了抽,确认没有恐怖灵压了,才把整个身子爬出来,绕着楚玄的脚转了一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楚玄蹲下来,顺了顺小金的背毛。
“莲心没了。不过换来一条命,加一块金牌,加一个金丹期的师父。”
他把令牌收好,看了看被轰烂的院门、碎裂的地砖、倒塌的半面墙。
“这院子的修复的钱……赵家应该出吧。”
小金歪着脑袋看他。
楚玄没理它,蹲下去把散落的制符材料一样样捡回来。最后一瓶断魂砂从碎砖
完好。
还剩九张爆裂符没画。
裂潮提前动手了,剩下的缓冲时间可能更短。
“你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这就是威胁。
他把制符台重新摆出来,开始画第十六张。
画到一半,忽然停了一下笔。
腰间古木的金色令牌旁边,还挂着韩青衣给的那张引荐帖。
帖子已经用过了,但背面有一行韩青衣留的传音阵纹。
附注只有四个字!
“急事可用。”
楚玄把帖子收好,继续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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