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他在一座城遇到了瘟疫,束手无策时,一个女子来了,救了那座城。
此后,季承瑾潜心钻研,对于不同的疫病都研制出对应的方子来。
他诊过脉,十二皇子并没有染上疫病。
“没有便好。”明夏脱力般地松手。
沈岁岁顺着她的大腿滑下来,两人又回到床边。
毛孟继续说:“他们都害怕是瘟疫,我就不怕,他们都往后躲,只有我站出来了。”
其实他怕,怕得腿软了,没来得及跟着众人一起往后退。
“陛下一看,便认出我是天医谷的人,唤我为十二皇子治病,还说治好后重重有赏。”
其实是只有他没有穿太医署的制服,一问,知道他依照旧制来研学,才没有打他板子。
“我嘛,倒不是为了赏赐,只是治病救人乃是天医谷弟子的职责。”
其实是怕死了,怕被傅将军报复才躲到太医署,一听到有赏赐,狗爬着也过去了。
“我为殿下一诊,便知道这不是瘟疫,不过这病诡异,我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救回他的啊。”
这句话没有说谎。
季承瑾沉吟半晌,说出了自己的治法,首先第一点,便是祛寒。
沈岁岁听不懂,但也跟着点点头,“是呀是呀,都冻成冰碴子了。”
她的双手捂在十二皇子的脸颊上,高挺的鼻梁,瘦削的下颌,脸上一点肉都没有,满是骨感。
又冷又硬,沈岁岁还莫名觉得有些硌手。
“这恐怕不行,如今我才是主要救治十二皇子的医师,你的治法与我相背,我不接受。”
毛孟小人得志般笑着,这小小的权利竟能将从前人人追捧的神医打得哑口无言。
爽。
“况且,三师兄啊。”毛孟定定望着季承瑾,眼中带着恶意的嘲讽,“你确定你的诊治……是无误的,没有疏漏吗?”
季承瑾点头,“自然。”
“那你怎么不知道十二皇子他……在发热呢。”
季承瑾一怔,手朝十二皇子的脖颈处摸去,心中怀疑,自己的诊断怎么会有误呢?
探在皇子肌肤上的手不受控制地不停颤抖,再用力些,怕是会把昏睡的皇子摇醒。
季承瑾努力稳住自己的手,可太抖了,他感受不到皇子的温度。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可手指仍不听话。
冰凉,还是冰冷,怎么会是发热呢。
难道是毛孟在欺骗他?
季承瑾摇摇头,如今真的残了,弱了,连自己的医术都不自信了。
毛孟叹气:“看来三师兄的手生疏了,连这也探不出来,唉,倒也正常,无事,无事。”
明夏瞪着他道:“说得你很能似的,我也探过,十二皇子的体温寻常,哪里发热了,你倒是说说。”
毛孟摊摊手,“你们这是医术不行,就怪病患太平,幸好我有一独特的物件,可显示人的温度。”
他开始往衣兜里掏,一边掏,一边偷笑,只要想到那个风轻云淡的天才神医吃瘪。
多年来一直活在季承瑾光芒下的心才爽快起来。
只是手废了还不够,还要从他最引以为傲的医术击溃他。
毛孟终于将物件拿出来,捏在两指之间。
这是一根细小的透明琉璃棒,约比成人食指长一点。
制作精细,中间还有一条银色的线,恐怕要人眼离得极近才能看到,细如发丝。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