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瑾捻起一根干净的针。
即使多年未落针,他的手像是有磁力一般,没有多想,准确地悬浮在一处穴位上。
他温柔的声音带着鼓励,“岁岁可以的,来。”
小团子屏住呼吸,双手握住锤子,敲去。
金针分毫不差,稳稳地扎进了皮肉里。
“唔……”
十二皇子原本紧皱的眉头似有松动。
锤子再敲下一针。
他刚刚还在抽搐的身子平复下来。
再敲下一针。
沈岁岁数不清楚自己到底敲下了多少针,她严阵以待,小孩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关乎人会不会睡在木盒子里的事。
可她还会不合时宜地觉得,她就像是森林里勤劳的小木匠,在敲敲打打,将钉子锤进去。
她在修一个漂亮的木偶人!
沈岁岁不由得晃晃脑袋,啊不对不对,十二皇子才不是一个躺在床上的木偶人。
他会动会哭,等醒来嘴巴就会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闪着金色光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满了十二皇子的身躯。
沈岁岁看到,他的脸色终于好转,变得粉扑扑的,人也不冻手了。
“季大夫,你好厉害!”
季承瑾一直紧绷的背脊终于放松下来,他抚了抚小团子的脑袋。
“不,我觉得,岁岁才是最厉害最勇敢的人。”
“我远不及你。”他说。
外间。
毛孟侧耳,听到里面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停了下来。
“哼,三师兄真是瞎逞能,我就说他搞不定吧。”
太医说:“是,是,那烦请毛大夫进去瞧一瞧?”
毛孟衣袖一甩,往里间走去,“唉,真是拿他没办法。”
谁知等他一进去,原本幸灾乐祸的脸顿时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十二皇子怎么被扎成刺猬了!
上面那密密匝匝的金针是怎么回事?
“这……这到底是谁干的!”
好端端的疑惑从毛孟嘴里说出,便成了质问,仿佛季承瑾他们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沈岁岁双手叉腰,口齿伶俐道:“什么什么谁干的,我们在救人!才不像你这个坏蛋,喜欢害人。”
“哎这个小孩我真是受够了。”
毛孟上前几步,不慎对上了她的眼睛,黑乎乎的,反着亮光。
很干净纯粹,却也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猛然想起那日从小孩手中接过的拨浪鼓,诡异,不祥,他吓得顿住了脚步。
总觉得这小孩不是一般人。
跟在他后面的太医们不解。
怎么不走了,是害怕了?怕谁?总不能是怕那个小福星吧。
季承瑾将沈岁岁护在身后,“针是我扎下的,师弟还想问什么。”
这轻飘飘一句话,将毛孟砸在原地,“什么?你扎的,你的手好了?不……不可能啊……”
明夏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可能,难道你知道隐情?”
毛孟正要开口否认。
兀地响起沈岁岁的惊呼声:
“好奇怪,十二皇子的胸口怎么在发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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