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夏懊恼地打了一下嘴巴,不敢再说,溜了溜了。
门被悄无声息地关上。
傅寻川放下书卷,疲惫地闭上双眼。
这事太巧了。
他刚从军营回来,皇帝想要夺他的兵权,手底下的人开始不安分,就连跟了他十年的周淮最近都鬼鬼祟祟。
偏偏这个时候,一个孩子出现了,要认他做爹。
傅寻川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这是圈套?
有人设了这个局,那孩子是棋子。
傅寻川的手搭上轮椅扶手,骨节攥得发白。
他转动轮椅,出了院子,往府门走去。
厚重的木门打开,就看见那孩子小小一团,窝在墙角睡着了。
外面冷风阵阵,凑近了,那暖烘烘的小鸡小狗味,扑面而来。
傅寻川:……
“把她拎进来。”
侍卫走过去,手就往沈岁岁的后衣领抓去,就像抓小鸡一样,粗鲁得很。
身后忽然传来将军的质问,“你不会抱孩子?”
侍卫一顿,大手大脚地站在那里,黑脸通红。
“俺不会嘞,俺家就只有俺一个娃。”
傅寻川一个眼神过去,侍卫默默退到一边。
他坐在轮椅上,弯下腰。
橘黄的烛光照在沈岁岁白皙的侧脸上。
傅寻川抬起右手,隔空在小孩圆润的奶膘上比划着。
这个角度,有点像……
他摇摇头,不敢细想下去。
手刚碰到毯子,沈岁岁怀里的小白狗就醒了,对着他嘎嘎两声,就又睡下了。
傅寻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叫得好难听的狗。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沈岁岁抱起来。
手中的触感是软软热热的,傅寻川那原本冷硬死寂的心,好像轻轻扫过一根羽毛,有点痒。
他根本不敢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孩子给捏死了。
等他将沈岁岁连人带狗带毯子搁在腿上时,傅寻川才缓缓开始呼吸。
轮椅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岁岁的小脑袋歪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点糕饼渣子。
小白狗窝在她怀里,尾巴卷成一个圈,偶尔抽动一下。
傅寻川推着轮子慢慢往院子里走,快要到书房时,长廊匆匆走来两个人,是幕僚。
只见那修长有力的手指动了,将怀里的小团子包裹得严严实实,还贴心地撩开一个缝隙,给孩子换气。
做完这一切的傅寻川愣住,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等他多想,两个幕僚过来行礼,“见过将军。”
傅寻川抬眸,“若不是要紧事,明日再说。”
幕僚钟麦磕磕绊绊道:“禀将军,有要事。”
“说。”
钟麦压低声音,额角沁着细汗。
“宫里来的消息,御史台要联名上书,说您……腿疾不能履职,请陛下收回兵符。”
傅寻川没说话,他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另一只手稳稳托着怀里那团软乎乎的小人。
“名单已经拟好了。”
另一个幕僚王德凑近了些,声音发紧,“带头的是兵部侍郎,附议的有七八个,周副将……也在上面。”
冰冷的月光照在傅寻川脸上,明暗交错。
“将军!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只要那些老臣知道您还能指挥打仗,他们就不能说您是……”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连虫蛙都不叫了。
幕僚们的目光都隐晦地落在傅寻川的腿上。
那条毯子盖得严严实实,
只是今日有些奇怪,怎么毯子鼓鼓囊囊的。
“废物?”
傅寻川冷笑道。
“他们说我是废物。”
幕僚们收回眼睛,没人敢接话。
就在这时,将军怀里的毯子动了。
一只小手伸出来,扒拉着毯子,一个不慎,还在将军生气的俊脸上胡乱地拍了好几下。
幕僚们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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