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傅寻川蹙眉,放在膝上的手指猛然收紧。
腰下那截骨头又开始疼。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疼痛,像是有人拿着冰锥,一寸一寸地狠狠凿进骨髓。
“明夏。”傅寻川哑声喊道。
“哎哎来了。”不远处的草丛忽然钻出来一个人。
明夏衣裳稍稍凌乱,头上还插着一根草。
她挠挠头,“将军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傅寻川没有回答,指着眼巴巴盯着他看的小团子,“带她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好生安顿。”
明夏点头说好,走来牵过沈岁岁的手。
将军这金口一开,就是要将小团子留下来当女儿呀。
作为将军的心腹之一,她懂!
“困了吧岁岁,来,奴婢带你去睡觉。”
可是沈岁岁怎么拽都拽不走,跟一头倔驴似的钉在原地。
她撅着嘴巴,眼睛水汪汪的,手里还紧紧捏着那把锤子不放。
“岁岁想帮爹爹修腿,可是爹爹不让。”
她吸了一下鼻子,锤子好,岁岁好,爹爹坏。
明夏蹲下来,轻轻擦着岁岁脸蛋上的泪,小声叹息,小团子也是心疼爹啊。
两个幕僚捏了一把汗,全府上下,谁敢动一下将军的腿啊,那是将军的禁忌,搞不好会闹出人命的。
他们偷偷抬眼,看见将军的嘴角绷成一条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双眼睛各怀心思地望着他。
傅寻川脊背绷得笔直。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不起眼的锤子上,又移回小团子那张倔强的小脸。
看来北荻贼心不死,五年了,生怕他的腿能好起来。
他倒要看看,这小孩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僵持了一会,最终傅寻川往轮椅里一靠。
他闭了闭眼,声音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一下。”
两个幕僚张大了嘴巴。
沈岁岁眨巴眨巴眼睛,愣了一下,随后疯狂小鸡点头。
“好哒,一下就一下!”
她举起锤子,绷紧圆润的小奶膘,一脸认真。
“爹爹别怕,岁岁会轻轻的。”
傅寻川不语,只希望这一切过得快一些,他好拖着这一身烦忧和病痛,回去彻夜难眠。
沈岁岁伸出小手,在将军的膝盖上比划了一下,然后轻轻敲下去。
小孩力道小,锤子打在衣物上,不会有太大的响声。
可是,傅寻川恍惚间,似乎听到了清脆的响声。
“当——”
像是穿过衣物,透过层层血肉,直接敲在他的骨骼上。
战神成年以来,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眼神。
他缓缓开口,“明夏,有没有听到……”
一颗小石子落进了深潭。
“听到什么?”明夏脸上露出大大的疑惑。
傅寻川顿住,他感觉腰下的位置,暖了一下。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似乎消融了。
是了,院子里的风停了。
沈岁岁收回锤子,抱着将军的大腿。
仰头问:“爹爹,爹爹,有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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