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岁的院子中。
石桌上趴着一个小团子,她捏着毛笔,在白纸上有模有样地写写画画。
她要写信。
桌面上有好几团黑乎乎的纸,那是沈岁岁写废的。
明明不识字,但她一笔一画,圈圈又叉叉,写得很认真。
握笔的手指挠了挠脸蛋,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岁岁写好啦,对了,要找一个送信的。”
她学着将军的样子,将手中大大的一张纸叠吧叠吧,折成小方块。
谁能送信?沈岁岁仰头往蓝天上看,那只鹰呢,早已没有了踪迹。
石桌旁的空地上,明夏跟前放着丁零当啷很多东西。
她拿起一条鞭子,“啪”地一甩,鞭子将地上的尘埃打出一道明晃晃的印子。
“还可以,但不够。”
不是要给人挠痒痒,把人打爽了怎么办?
明夏放下鞭子,又拿出一条银色的物件系在腰上。
随后猛地一拔,软剑“铿锵”一声,锐利的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口子。
明夏满意地点点头,借着记忆,她略微生硬地舞起剑来。
其实在她小的时候,他们一家走南闯北,在城里乡外耍杂技赚取辛苦钱。
那年走到京城,日子过得好好的,谁知父亲染上赌瘾,跟人跑了。
朝廷征兵,十五岁的哥哥遭奸人陷害,被征了去,只剩下孤儿寡母两人。
没有口中喷火,没有胸口碎大石,渐渐的,无人再爱看她们耍杂。
明夏将其它物件都收好,她也没想到,孩童时期学过的技艺,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身体仍没有忘记。
一只小手轻轻扯着她的袖子,“爹爹那只鹰在哪里?岁岁想请它送信。”
明夏回过神来,蹲下来道:“送信的话,只能去找将军,因为那只鹰只听将军的话。”
“为什么呀?”
沈岁岁不解,她的小白听爹爹的话,为什么爹爹的鹰不能听窝的话?
“那是将军亲自熬的鹰,当年将军可是熬了整整十日,那鹰才认主的,这么多年了,它还是傲气得很,除了将军,谁都不理。”
“这样啊。”沈岁岁失落地低下头。
“要将信送到哪里?”
将军府有专门的人,可以让他们跑一趟,依照他们的能耐,只要不是禁忌之地,都能将信送到。
“皇宫。”
“什么!?”明夏一惊,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皇宫那可是十足十的禁忌之地啊,戒备森严,一只普通小鸟飞过宫墙,都要被打落下来。
“不可以送到皇宫吗?”
沈岁岁垂下头,看着手中的纸片,那是她写了很久的。
“嘎嘎!”
小狗昂首挺胸,朝一棵树猛叫。
“小白怎么了?”
沈岁岁摸摸小狗,蹲下来,圆圆的脑袋挨着毛茸茸的狗头,跟着小狗的叫声看去。
那棵树高大,枝繁叶茂,橘黄的阳光不断从绿叶中穿梭。
小团子眼花缭乱,终于无意间,在一个小缝隙那里,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两颗被日光淬过的琥珀,眸中没有半点情绪,也没有眨动。
没有人知道,那双眼睛在悄无声息间,盯着沈岁岁她们看了多久。
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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