蟄沈岁岁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明夏临走之前的叮嘱。
她“刷”的一下从底下钻出来,藏在案桌后面。
只见那什么石捂着后脖颈,鲜血从他的指间渗出。
兀地,他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开始弓腰大笑,脸红得滴血。
两颗眼珠子圆润地突出来,要掉不掉的样子,好恐怖。
像一只要爆炸的红辣椒。
沈岁岁捂住嘴巴,将惊恐的叫喊吞咽回肚子里。
“砰砰砰。”
赫连石疯了,他居然开始攻击别人,那个可怜的老太傅哎哟哟地躺在地上。
一个黑影出现了,手一抬,挡住了赫连石将要打在老太傅身上的拳头。
是傅寻川。
他忍住肋骨的钝痛,握紧了拳头,狠狠打在肉山上。
赫连石狼狈,血滋呼拉的,竟也有功夫调笑。
“就这?傅将军是给我挠痒痒吗?”
傅寻川不语,绕开肉山的攻势,他手臂上的肌肉群起,蓄力,又是一拳。
这惊人的爆发力,拳头所到之处,肥肉像水波荡起,直接在肉山上砸出一个小坑。
一拳,两拳,赫连石并不在意。
可随着时间推移,没有吃到小人参果子,他就像空烧了许久的铁锅,行动愈发缓慢。
刺痛的拳头像雨滴,密密麻麻地砸在赤裸的肉山上。
准确无误地砸进他所有的弱点里。
终于,赫连石忍受不住了,他脸色古怪,捂着嘴巴,像是在酝酿什么。
忽然,他猛然弓腰,“呕!”
一声惊天巨呕。
哗啦啦的水柱从赫连石的喉咙里喷溅而出,暗红的胶状物,惨白的絮状物。
在地上积起满满当当的水滩。
一股难以名状的恶臭蔓延开来。
沈岁岁吓得背过了身,一只手捂眼睛,一只手捂嘴巴,还将头埋进腿间,用膝盖夹住自己的两只耳朵。
明夏姐姐说不要看是对的,她现在浑身都好难受呀。
赫连石吐完一大堆,人顿时就干瘪了,像没有骨头似的,软软地往下折叠。
仿佛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
大殿顿时安静下来,随后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这啥玩意,好恶心啊,我要吐了。”
“傅将军好厉害!竟然赤手空拳就把赫连石这坨肉山打败了!”
“对啊,傅将军不愧是战神将军,他又救了我们一回!”
所有人都为灾后幸存乐呵。
唯有户部侍郎一脸肉疼,他点着大殿上损坏的财物,估算着向北狄索赔多少银钱。
他看了看皇帝漆黑阴沉的脸,想到空虚的国库,哎,这下我朝恐怕要出兵了。
好端端的生辰宴竟然弄得如此腌臜,陛下能咽得下这口恶气吗?
沈岁岁听到有人说没事了,那个什么石死了,她一骨碌爬起来,寻着那抹白色的身影跑去。
她跪坐在地上,轻轻摇晃着地上那人的手臂。
“明夏姐姐,明夏姐姐,你快醒醒!”
没有得到回应。
沈岁岁的声音难掩哭腔,她拿出小锤子,一边呜啊啊地哭,一边敲明夏姐姐。
身边停了两道脚步。
季承瑾伸出两指,往明夏的脖子探去,神情严肃。
见他不说话,沈岁岁也不再哭,她吸了一下鼻子。
“季大夫,明夏姐姐怎么了?”
季承瑾想努力稳住自己颤抖的手,他用左手握住右手。
不曾想,抖得更厉害了。
他死死咬着唇,手下迟迟探查不到脉搏。
明明是行医多年的神医,遇到多少危在旦夕的病患,他都能有条不紊地救治。
如今季承瑾却是越想冷静,便越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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