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寻川顿住,他正想要说什么,却看到那只被他握住的小手倾斜。
当着他的面,暗红的血丸子滴落在汤药中,泛起粘稠的涟漪。
血丸子遇水即溶,都不需要勺子搅拌,便快速与药合为一体。
沈岁岁扬起小脸,天真地问:“爹爹怎么了?”
傅寻川松开她的手,神色不明,哑声道:“无事。”
“那岁岁就喝药啦。”
药中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又腥,又苦涩。
明夏都替小团子捏了一把汗,这药如此可怖,小孩还敢喝吗?
她又在托盘里端出一碟桃脯,是刚刚托办事嬷嬷去买的,据说是素果斋新出的果脯。
有多贵另说,最重要的是甜滋滋!
“岁岁乖,喝完就立马张大嘴巴哦。”
明夏用筷子夹起一块,紧紧盯着小团子,时刻准备着。
沈岁岁端起小碗,黑乎乎的汤药倒映着她圆润的脸。
伴着难闻刺鼻的药味,如果不是季大夫和明夏亲自熬的,真像是一碗不祥的毒药。
沈岁岁顶着身旁火辣辣的三道视线,一只手捏住鼻子,另一只手端起小碗。
就在三人以为她会磨蹭,一时半会都不会喝药的时候,她却有了动作。
那嘟起的嘴毅然决然地贴在碗边,咕咚咕咚地将药大口往里吞。
这药苦咸苦咸的,还有一丝清凉。
“呕。”
沈岁岁觉得她的舌头都不听使唤了,喉咙也哽住了,她反胃,直想往外呕。
明夏连忙地将筷子上的果脯递上去,“苦是吗,来,含些果脯缓一缓。”
果脯都递到小团子嘴边了,香甜的桃子味夹缝钻进她的鼻腔,像一剂明媚的药。
除了苦腥气,小团子终于能闻到一丝甜了。
可沈岁岁没有吃,她端起小碗继续喝,喝太急了,再加上干呕,她的唇边留下了两行苦涩的水迹。
她不敢停。
要快点全部喝完的。
要回去见母亲!
沈岁岁的脑袋往后仰,小碗慢慢见底。
直到最后一滴药滑入口中,这场小孩子自虐般的喝药终于结束。
“哐当”,碗掉在桌子上。
她苦得扭曲了脸,被恶心到吐出舌头,一直伸长着舌头,没有停顿地干呕。
胃连着咽喉和舌头都在抽搐,只觉得脑袋晕晕的,难受至极。
一味清甜忽然被塞进嘴里,将那骇人的苦涩狠狠压下去。
三人疼惜地看着沈岁岁,恨不得自己替她受这份罪。
等她缓了半晌,季承瑾便给她诊脉,问道:“岁岁喝完药,觉得身子如何,有好些了吗?”
小团子抬起朦胧的泪眼,咂巴着嘴里的果脯,细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药入腹中,一股温热从胃部蔓延到四肢。
刚刚太难受以至于她没有发现,她的呼吸是前所未有的顺畅!
沈岁岁不禁抚了抚胸口,只觉得一直压在上面,害得她总是喘不过气来的大石头去掉了!
原来没有得病的孩子,身体竟是如此轻松,快活,这是她五年来从未体会过的。
沈岁岁兴奋地原地蹦跶了两下,开心道:“好了好了!窝的病治好啦!”
她的脸色终于是健康的红润。
傅寻川硬挺的右眉抬起,无声地询问季承瑾,她的病真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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