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这马家堡的一亩三分地上,王狐的调令无人能违。
听罢。
沈夜气笑了。
王狐这挨千刀的。
屁股被打成四瓣还不老实?
还在想着怎么针对自己?
昨日,若来驰援的不是认为军纪大于一切的千夫长柳方。
而是换一个脾气火爆的千夫长,恐怕王狐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马乡绅到底许诺给了王狐多大的好处?
才能让王狐如此死心塌地?
沈夜不再去想,话锋一转的问道:“今日卫所是谁当值?”
“回沈什长,是铁牛什长当值,练兵就是铁牛什长安排的。”
“那你们跟我走吧,去农具库再拿些锄头,只要是今日随我开垦荒田的,一月之后,每人可得二十斤粮菜。”
沈夜伸出两根手指。
他的语气平静,可所说的内容,却让众人振聋发聩。
四十几个新老边军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要知道,一月后就是立冬了。
整个肃阳城两镇八村的粮菜,也都将进入到一年一度的吃紧阶段。
城内囤积的粮菜会卖到天价,他们这些卫所的军户,也只能靠吃一些沉粮野菜过冬。
几乎每一年冬天,马家堡都会有十户八户的人挺不过来,彻底葬身于风雪。
而往年,卫所给调拨的粮菜,也不过每户二十斤。
如今,沈夜一出手就是卫所供给每人一冬的分量。
他们这些边军如何能不激动?
这给的不止是粮菜,更是他们的活路啊!
“沈什长此话当真?”
“一人二十斤粮菜,沈什长当真给得?”
老兵半信半疑的开口发问。
而沈夜只是将怀中锄头立在地上,就如昨日肩扛军旗一般。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面色坚毅道:“你们若信我,就随我来。”
沈夜说着,拎着十几把锄头就向卫所外走去。
看着沈夜的背影渐行渐远,许多士卒都按奈不住的跟了上去。
“俺娘是沈什长救的,俺和沈什长干!”
“沈什长且慢,算我一个!”
“沈什长昨日敢一人迎战北莽骑兵,这二十斤粮菜就算不要,我也要出一份力!”
“在卫所练兵是练,去田地练兵也是练,新兵五人一组,去农具库拿锄头,随沈什长去开垦荒地!”
话音落罢,四五十个边军乌泱泱的跟在了沈夜身后。
他们扛着锄头,虽不知沈夜答应的二十斤粮菜从何而来。
但他们的脸上却满是笑容,眼中尽是信任。
仿佛,这些边军不是为粮菜而来,而是为沈夜而来。
沈夜没有回头,但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人声鼎沸。
王狐给沈夜的什内之兵,都换成老弱病残,为的就是架空沈夜,让沈夜当光杆司令。
可这反倒弄巧成拙,替沈夜立足了军心。
……
与此同时。
肃阳城内。
黑云骑大营。
正在沙盘前看地图的千夫长柳方,在听到斥候的密信之后,虎躯猛地一震。
柳方脸色苍白,身上的霸道之气锐减。
过了好一会,柳方才心神不宁的追问道:“你确定……宁远城要守不住了吗?”
“回柳大人,这是宁远城守将的亲口口谕。”斥候双手一拱,同样面色难看。
柳方闻言,踉踉跄跄的跌坐在了木椅上,黯然失神道:“宁远城一破,南乾中原与北疆之间的通路便被割断了。
如此,肃阳、拒北二城,就成了孤城,早晚会被北莽蛮子收入囊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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