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珝看他,突然笑道:“何大人,不必这般义愤填膺。你所说的那场事故,可是有人看到了将作监的监作在竹排山动手脚。”
“这……”何运哑口,这事他当然知道,那两个主事他还准备等过两天就处理掉,只是后来被祁珝盯上了,不敢再有其余动作,所以人现在还在将作监。
“你说,他们能够熬得住清鉴司的审讯吗?”祁珝问道。
何运板着的一张脸,突然出现愤怒,“你说长秋殿倒塌是人为,是我将作监的人所为?畜生!居然连我也被隐瞒了!”
激动过后又澄清说道:“此事,我并不知情,事发当时,我人并不在长秋殿。”
他知道那两人如果真的被抓住了,且真的有人证,那他们肯定是熬不过审讯的,也就没有硬扛下去。
他还没输,让人去处理掉匠人的命令是他说的,但他不可能亲自吩咐
祁珝也没有想到他这么果断的就将手下抛弃掉。
不过想想也是,对他们来说,只要能够保全自己,不过是牺牲两个小鱼小虾,只要平安无事,以后别说两个,二十个这样的手下他都能找来。
“那看来何大人对手底下人的监管,有些不力啊。”祁珝说道。
何运没搭腔,只是冷哼一声,反正单凭这些,动不了他,不过是逞口舌之欲。
“不过我说的证据,可不止这些。”祁珝继续说道,突然看向大门,为表公正严明,大门是打开的,一道人影正在往这边过来。
“沈百户回来了,那看来,是那批木料找到了。”
沈兴与他对视,微微点头,祁珝便知道,计划成功了。
原本都看着祁珝的各位大人,齐齐转头看向正走进来的沈兴。
沈兴来到自己上官面前,拱手行礼,随后又跟在场的各位大人行礼,之后才说道:“禀大人,卑职跟踪商人蔡逯洪,最后在和兴坊的仓库中,发现其隐匿的一批木料,对方当时意图烧毁仓库,被卑职所拦。经查,他的账本中,并没有关于这批木料的记录。也由长秋殿的老练工匠查验过,跟长秋殿所用木料一致。同时,也询问过宫门卫,数日前,将作监的确拉出去了一批木料。”
不用上官开口,沈兴便已经将所调查的情况说了出来。
何运的脸色一变,死盯着祁珝。
“何大人,你这少了一批木料,蔡逯洪又多了一批木料,而你们又是合作多次,彼此相熟,很难不让人多想啊。”祁珝对于对方的眼神一点都不在意。
裴彰也是开口问道:“何大人,运走的那批木料,去了哪?”
其余人也是看过去,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很明了,何运监守自盗。
被众人看着的何运深呼一口气,语气缓慢的说道:“木料,自然是运回了户部仓库。”
一边说,眼神转向户部仓部郎中王和为,眼神森然。
户部的人听到这话,猛地看向王和为,只见他已是满头虚汗,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抓在一起。
按照本来的计划,他会伪造一份木料入库的记录。
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哪里来得及。
张秉看着王和为,“王郎中,可属实?”
“是,属……属实,木……木料的确运到了户部。”王和为突然沙哑声音说道。
他看到了何运的眼神,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是要他顶了这罪。
如此,他的妻儿家人才能保全。
“可有记录存档?”张秉问道。
“没……没有!”王和为大声喊道:“是我伙同蔡逯洪,盗取了木料卖给他,以此牟利,何大人只是被我利用了。”
王和为直接坦白认罪,扛了所有罪名。
何运的脸色也缓和下来,对着祁珝嗤笑一声,做了这么多跟踪调查,还不是自己一个眼神就脱身了。
听到王和为的话,祁珝也是皱眉,这种情况之下,还敢顶罪,估计也受到了胁迫。
但不是说认罪了就认罪了。
清鉴司那边还没审呢。
场上突然间沉默。
裴彰和高焱都以为这次联查,背后的主使是陛下。
对于清鉴司能够拿到证据,也没什么意外的。
但他们现在纠结的是,陛下希望查到什么程度?现在有人认罪了,就此收手?但四部联查,陛下主使,就查出一个小小的郎中,好像也说不过去吧。
不止是他俩,底下祁睿以及吏部刑部的人也是这么想。
唯有何运冷笑,虽说这次也不是全身而退,但只要保住自己,待时间过去,一切又能继续重来。
堂内寂静之际,外头有脚步声匆匆而来。
众人再看过去,又是清鉴司的人。
“还有证据?”众人心中想道,转头看向祁珝。
却发现对方似乎也有些意外。
那位清鉴司番子进来后便朝上官禀报道:“大人,梁国公府大小姐突然带着国公府亲卫携带兵刃出了城。”
“嗯,可知去哪了?”清鉴司佥事陆弘皱起眉头问道。
梁国公府势力庞大,又是军中一面旗帜,手底下一堆骄兵悍将,且国公府内还有百战老兵,战力惊人,一向是他们重点监视的对象。
其他人也是疑惑,一是梁国公府为何大动干戈,二是发生这样的事,为何来这禀报。
那番子继续说道:“梁大小姐现已返回,还抓了不少各家公子,押往了洛阳府衙。控告其中何运何大人的公子何柏,强抢民女数十,藏于城外庄园,以供淫乐。那些女子,极有可能是最近都中失踪的少女。”
“什么?!”
此话如平地一声雷,炸在众人心头。
何运也是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后怒吼,“不可能!这是栽赃!”
他从来没有听过儿子说过这事,也相信这不是儿子做出来的。
“这……,何大人,何柏公子是当场被抓住的,当时他的身边,就睡着四名女子……”那番子解释说道。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说,众人看向何运的眼神都变了。
何运也被惊得退后几步。
“不……不可能,我儿子肯定是被人哄骗带过去的。”
不是说带回来不少达官子弟吗,肯定是他们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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