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过后,冯斓手指敲击桌面,“都中传信来说,李铭这人就是块硬石头,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至于这位世子殿下嘛,年轻人,该是想着一昧完成陛下给的任务。这两人碰一起,不吵起来才怪。”
其他人也是点点头赞同。
过后几日,李铭已经准备好了第一批粮,这批粮的组成分为几部分,超过一半是用赈灾款买的,剩下的,一部分是贵乡府粮仓放出来的,一部分是各家捐献的,包括以祁珝名义捐的那部分。
因为大量购买的原因,贵乡粮价飞速高涨,李铭再购买下去的话,要给更多的钱,最后不得不作罢,准备去往别的地方低价购粮。
第一批的粮食大约有十几万石。
又分成五批,分别送往受灾最严重的五州。
祁珝和李铭去的便是邢州,郭淮被刺杀之事,涉及邢州。
而在他们的队伍走后,贵乡府内,又有多支运粮队伍出发。
……
从魏州到邢州,这段路上,比从都城到魏州更加难走,尽管去邢州的路程更短。
因为一路上,他们看到了灾情造成的满目疮痍。
黄土扑面,土地干结,植被枯死。树叶,乃至树皮都有啃食的痕迹。
越是深入,这种迹象越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似乎一点火花,就能燃起整片大地。
队伍来到一处村庄,村子里几十户人家,现在十不存一,仅有些跑不掉等死的老人和被藏起来的小孩。
面黄肌瘦、瘦骨嶙峋,这些词语都不能形容他们现状万一。
他们看向队伍都带着一种畏惧。
被带过来时,有老人猛然跪下,朝着他们磕头,苦苦哀求着,“大老爷们,放过孩子吧,他们还小……”
李铭没想到,对方一见面,没喊要吃的,先是哀求自己放过孩子。
他叹了口气,上前将人扶了起来,“我们是朝廷的人,是来赈灾的,你不要害怕。”
“赈、赈灾?”老汉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当地官员没有来赈灾吗?”李铭问道。
几个老汉顿时又哭又笑起来,随后悲愤说道:“哪有什么赈灾啊,官府拿着秋税的借口,把我们的粮都收走了。”
李铭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眼眶顿时便红了。
大灾之年,还夺走百姓的口粮,这是要活活逼死他们啊。
在后面的祁珝,此时也是低下了头,双手紧握在一起,一路过来,路上看到的画面,无一不在冲击着他的思想。
李铭无言以对,朝着他们拱手,“此事,是我朝廷的疏忽,我在这里给各位乡亲赔罪。”
说罢,让人去将粮食搬下来,“赈灾来晚了,是我等的过错。”
将粮食放下后,李铭没有多留,继续出发,像这里一样的村庄,还有不知道多少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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