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进得来偏殿的,等候参加朝会的,都不是初到官场的新兵蛋子,对世家那点事,多少了解点的。
而李铭能够逼得崔家丢脸退让,肯定会被崔家记恨上,虽说崔家处于下风,但往后他无论是丢了官职或者性命,他们也不会觉得奇怪。
他们也喜欢往上爬,但这种爬法,对他们来说,太过激了,他们是不敢的。
李铭进来后,倒是跟以往一样,跟着同僚打招呼,只是那些同僚动作闪躲,似是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见状,李铭也没生气,径直走到一旁。
侍御史荀照林叉手在腹前,慢悠悠的走过来,语气有些怪异说道:“李大人回来了,这次河北道的事,动静可真大啊,听说本来灾情快要平息下去了,李大人又突然跑到了贝州,引起了百姓冲击官府?对了,好像邢州的灾情,还是靠着齐王世子殿下才能如此迅速平定下来的,李大人好像跑去剿匪去了?”
荀照林一副闲聊的模样,话里话外却是在暗中嘲讽他没做好本职的事情。
李铭哼了一声,“剿匪,也是为了赈灾,若不是去了剿匪,又哪里知道,临清仓的粮食,竟然已经被人分食殆尽,又哪里知道,被世人称颂的豪门世家,竟然是硕鼠当世。竟还敢煽动百姓冲击官府!荀大人,正主都不急,你赶着上来,难不成这事跟你有关系?”
他的声音洪亮,说话句句掷地有声。
荀照林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出生颍阳荀氏,豪门世家。而李铭当着他的面说世家是硕鼠当世,跟当面辱骂何异?虽然知道他暗讽的是崔氏,但世家豪门本是一体。更别说他最后还语气诘问,当自己是犯人吗?!
不止是他,周围不少官员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看向李铭的目光变得不善,因为他们也是出身各个世家,李铭刚才的话,打击面太大了。
崔旻闻言,更是冷笑哼了一声,这个李铭,果然性情刚直,但是这样的人,也容易对付。
这不,一番话就将各个世家都得罪了。
荀照林拉了拉因为激动而弄乱的袖子,他已经将怒气压了下来,冷冷的说道:“你在河北道赈灾,事情办得如此拖沓,一未安抚百姓,二未及时清除匪盗,嘴皮子倒是厉害。若不是邢州大族不愿生灵涂炭,愿慷慨解囊,捐出了那么多粮食,结了邢州之围。你此行赈灾恐怕就已经失败了。本来看在同僚的份上,想给李大人一个提醒,看来是荀某自作多情了。”
两人同为御史官,荀照林一向看不惯李铭那刚直的性子,两人也曾为一些事情争吵过,再加上李铭一向对世家没好感,所以他才借着这个机会讥讽一番,只是李铭的话语也不弱。
周围的冷眼,注视着李铭,而他则看着荀照林,“哼,邢州大族慷慨解囊?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虽然不在邢州,但也知道,是齐王世子摆了那些世族一道,最后斗赢了对方,逼得对方不得不拿粮赎罪。
而在荀照林口中,就变成了世族慷慨解囊了?
呵,若不是齐王世子顶住的话,这些大族已经是在啃邢州百姓的血肉了。
这话,他不相信荀照林不知道个中内情,即是如此,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他正要辩驳对方,一人缓缓走过来,边走边说着,“哎哎哎,怎么啦,老远就听得你们在争论。”
来人身穿一身紫袍官服,年岁颇大,脸色和煦笑着,正是御史大夫张泽。
“都是我御史台的官员,政见不一很正常,但也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去。”张泽来到两人中间,抬手同时拍了拍他们肩膀。
张泽在御史台打滚多年,是一步步升上来的人物,同时也是是他们两人的老上司,对他们也颇为照顾,所以他们以及御史台的其他官员对他还是很尊敬的。
见到他到来,连忙拱手行礼。
“好了好了,不必多礼,还没到殿上呢,随意点,等一会可就不能随意了。”张泽朝着御史台的官员们挥挥手。
荀照林行礼后,也不再针对李铭,转身离开了。
而不远处的崔旻建见状,随即来到了荀照林身旁,与他说起了话。
毕竟刚才他也是站在了崔家的角度,跟李铭辩驳,若是他没所表示,那可就让人寒心了。
李铭看着对方的动作,脸上露出冷笑,蛇鼠一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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