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帝的眼神注视着韩雍,片刻后呼了口气,终究挪开了眼神,“左相说得对,京察和考公,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明年才到新的京察时间,若是就此将全部责任推到吏部身上,确实不妥。清鉴司与御史台,也确负有责任。
吏部尚书韩升、御史大夫张泽、清鉴司指挥使陆忠御下不严,罚奉一年。陆忠,再降为代指挥使。礼部侍郎崔旻治家不严,同样罚奉一年。其余涉案官员,全部移交大理寺吧,按律处置。”
最终对他们作出了罚俸的处罚,按照韩雍的说法,若要重罚吏部,那么清鉴司和御史台也要重罚,不能网开一面。
但这这不是景元帝的本意。
“然则罪归罪,功归功。”景元帝话头一转,“李铭赈灾有功,清除了贪官污吏,不得不赏,擢升为御史中丞。朕是看明白了,上百官员,要说他们最初都是贪官,朕是不信的,得要督查,警醒。年后便要京察,以往都是吏部在办,明年开始,李铭领察院监察御史,也一同协办吧。”
景元帝这话,让韩升身体一震,吏部考功司,一向负责对官吏进行考核,给出升迁、处罚建议,直接影响官员命运,是吏部最核心和重要的权利之一。
他吏部为何位列六部之首,不就是他能影响官吏选拔吗。
现在让御史进来分走一半的权利?那他吏部还是吏部吗?还是六部之首吗?
然而如今他刚刚才认错,这时候跳出来反对,摆明了就是贪图权利,不肯放权。
而且陛下想来早就想好了,反对恐怕无用。
“臣领旨。”李铭当场应了下来。
“韩升,京察你们吏部是有经验的,多照顾一些御史台的同僚。”景元帝对他说道。
韩升吸了口气,“臣领旨。”
景元帝满意的点点头,“如今快过年了,天寒地冻的,河北道的百姓这个年恐怕不好过啊,空缺的位置,也要迅速安排官员过去,务必要尽快恢复民生,诸位臣公,可明白吗?”
“臣等明白。”百官齐道。
景元帝话毕,手朝曹和挥了挥。
随即曹和便说道:“诸臣可还有事启奏?”
今日的朝会不是常朝,官员们自然没有什么事。
正当曹和见没人上奏,准备喊退朝的时候,李铭却是说话了,“陛下,臣有事启奏。”
“准奏。”
“此次赈灾,功劳最大的并非臣,应该是齐王世子殿下,若不是他镇守邢州,恐怕臣要面对山匪,也是焦头烂额,更别论清查临清仓之事了。臣后续治灾,也多亏了世子殿下给予的赈灾手册,才能在短时间内安抚灾民,平定他们的情绪。”
的确,这次赈灾,齐王世子祁珝的表现非常亮眼,当时李铭在剿匪,祁珝在邢州跟那些世族斗得天昏地暗,百官得知后,无不惊讶这位世子的能为。
这跟他在外面的名声,实在是判若两人。
景元帝“嗯”了一声,“祁珝身为皇室宗亲,这是他该做的,朕自有赏赐。”
李铭听到这话,也就自觉返回队列中。
随后,再无官员出列奏事,曹和高喊退朝,景元帝也从御道离开。
百官散朝,走出金殿,一股冷风吹来,让他们不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在殿内有暖炉,感觉不到寒冷,这走出宫,便是寒意袭身啊。
但韩升却感受不到,因为现在他的心更冷,阴沉着一副面孔,也不跟其他同僚说话,径直往前走,越过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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