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一时不解,疑惑地望向云栖鹤:“做错了事,就该受罚,天经地义,更何况关乎人命,何来兴师问罪一说?”
云栖鹤一挑眉:“哦?既如此,害澹台公子命悬一线,确是臣夫所为,妻主要如何处罚?”
砰砰砰!
时雨连连磕头,慌忙认罪:“殿下明鉴!一切都是奴才自作主张,扔了澹台公子的药,还随意指派了一个小厮,用最差的马车送他回去。那些辱没他的话,也都是奴才教小厮们说的,主子对此半点都不知情。”
凤澜闭了闭眼睛,她猜得不错。只是,区区一个随侍就有如此大的权力,这般狠的心肠,对待尚书之子都傲慢无礼,更何况普通百姓?实在令人悚然。
时雨脑子里的水,此时都化作背上的冷汗和眼里的热泪流了。殿下冷待了主子两年,如今刚有了起色,他就得意忘形葬送了一切。
“是奴才一时糊涂,气他故意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博取殿下同情,这才故意作践他,想让他知难而退。求殿下别怪主子,主子是很好很好的。
奴才也不知道那澹台公子如此脆弱,为了这点儿事,竟至于一心求死。”
啪!
凤澜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扔在时雨面前。碎瓷片砸得四处乱飞,割破了他的手背和侧脸。热水浸湿一片,成堆的茶叶向上氤氲着白雾,像是一座香炉,供奉着怒目金刚。
时雨被吓得瞬间噤声,不敢再说一句。
“荒谬!你刻意折辱他,反倒怪他心性薄弱,岂有此理!你对主子一片忠心,可澹台真又何其无辜?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值一提吗?”
云栖鹤怔了怔,将手指捏紧又松开,转身再倒了一杯茶,奉在凤澜面前。他脸上没有半点不满,依旧浅浅笑着,可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他亦有了怒气。
“妻主何苦发这般大的火,仔细气坏了身子。大不了臣夫一命抵他一命,还他就是了,有何不可?”
凤澜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她以为他会懂得她最在意的点,可他却没有。不知是故意曲解,还是真的没想明白。
昏迷时,凤掠羽和云昭的争吵在脑海中重现,难道阿鹤他真的知情却放任?仅仅是为了争宠?
她压了压火气,拉起他的手,柔声劝道:“阿鹤,就算抵了命,死了的人还能活过来吗?我在意的不是惩罚,是杜绝。争宠无妨,不可害命。”
云栖鹤面上一红,反手牢牢抓紧了凤澜,用力到指节泛白,几缕墨发缠在颈间,伏在他喉结上微微发颤。他的薄唇勾着一抹苦笑,丹凤眼里团着一大堆委屈和不甘,眼尾的红如同一笔朱砂轻抹在雪面,裹在他清雅淡薄的眉间,成了一种哭不出来的疼。
本应温润沁人的青莲香气,此时像被卷着雪沫的风扑进冰湖中,透出尖锐的凛冽和苦涩。
“为什么臣夫要去争?随意抢进宫来的一个人,臣夫要和他争。顺手找到的一个人,臣夫也要和他争。
妻主本就是属于臣夫的,不是么?妻主曾说要与臣夫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怎的不作数了?”
凤澜一时呆住,眼看他微微偏过头,紧抿着薄唇上的涩意,努力把哭意咽回喉咙,是她没见过的破碎和偏执。他似乎有一腔开口难言的沉重,从上辈子开始积累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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