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早点休息,我走了。”
江叙白话音落下,就退开了。
而沈潇心底刚冒头的那点悸动,恰似被风悬在半空的蒲公英,不上不下地荡着,空落落的。
她“嗯”了一声,尾音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像被棉花轻轻堵着。
江叙白瞥见她微垂的眼睫,长而密的影子落在眼睑上,却没抬头看他。
唇角却先勾了勾,脚步不受控似的,他又上前一步,轻轻拥了她一下。
“再不走,我怕自己就要找借口留下了。”他的气息拂在她耳畔,带着几分坦诚的喟叹。
沈潇:“……”
这人,倒是直白得毫不掩饰。
“慢走不送!”沈潇说着出了厨房。
客厅宽大的空间,才让她感觉没那么紧张了。
江叙白低笑一声,也出了厨房。
叮嘱她锁好门窗才离开了。
沈潇站在阳台看着江叙白出楼门,然后走到车跟前又停下朝她挥了挥手。
等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她才关好窗户回去。
—-
作为女儿,沈潇对沈正坤的为人,早已看得通透,也愈发不齿。
有事相求时,便能摆出父慈女孝的模样,仿佛从未有过隔阂;可一旦没能顺他心意,脸色立马翻得比书还快,却丝毫不影响下次有事时,再厚着脸皮找上门来。
就像现在,沈正坤再次来到医院找她。
“潇潇,正好下周是国庆,你应该也没班吧?爸爸定了饭店,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他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又连忙补充,“之前为了凌凌和江行禹的事,爸爸说话是急了点,也是为你好,你别往心里去。亲父女哪有隔夜仇,你说是不是?”
沈潇怕自己多待一秒就忍不住跟他吵起来,干脆将人带到了外面的安全通道。
铁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走廊的喧嚣,她才冷着语气开口:“又想让我做什么,您就直说吧,不用绕弯子。”
沈正坤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又化开:“爸爸知道,之前因为凌凌和江行禹的事,你心里有疙瘩。爸爸跟你道歉,为之前说的重话跟你赔个不是,好不好?”
沈潇看着他眼底那刻意流露出来的恳切,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若他这份道歉是真心意识到自己的偏心,是真想弥补这些年的亏欠,那该多好。
“要是单纯叫我吃饭,就免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疏离,“我怕沈凌她们娘俩看着我,饭都吃不下去。”
顿了顿,她一字一句道,“我已经过了那个眼巴巴渴求父爱的年纪了,有些事情,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有些伤害,也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就因为一个江行禹,你就恨我们至此?”沈正坤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痛心。
几分真几分假沈潇也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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