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员的声音因极度焦虑而变调,汗水浸透了他的额发。
直升机的前挡风窗已经被密密麻麻撞死的黑翅虫糊满,视线完全被阻断。
直升机如同无头苍蝇,速度骤减,在黑翅虫持续不断的自杀式撞击下艰难地维持着平衡,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楼清衣脸色苍白如纸,抿紧的嘴唇不见一丝血色。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向前迈了一步,靠近舱门,透过电网凝视外面疯狂涌动的虫潮。
诡异的是,当她靠近,外界的黑翅虫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更加疯狂地扑棱着翅膀,前仆后继地集中撞击她前方的电网区域,发出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砰砰声。
她前方的电光因此剧烈闪烁,显得比其他区域更加黯淡薄弱。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它们……它们好像……是冲着……”
冲着……她来的。
另一个声音惊恐地低语,虽未尽言,但意思不言而喻。
舱内幸存的人们蜷缩着,脸上写满了恐惧,他们比谁都清楚,此刻能活着,全倚仗那个站在舱门边的纤细身影。
无人敢出声抱怨,甚至不敢流露出半分质疑。
楼清衣的声音却异乎寻常的柔和与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直升机有自动驾驶模式。等脱离危险,启动它。你们……能平安到达安全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那襁褓的婴儿,“娜娜还小,照顾好她。”
这近乎遗言的话语让舱内死寂一片,绝望的气氛几乎凝固。
魏西洲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旁边的固定物,青筋暴起:“楼清衣!你他妈想干什么?!别做傻事!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去送死!”
楼清衣极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释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不知是对命运,还是对自己:“没别的路了。我这人……没什么崇高的道德观念,但这次,算是为了某个人吧。救你们,就当是送佛送到西。”
一个年轻人类颓然低下头,声音微不可闻:“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不一定……非要牺牲啊……”
其他人脸上也一片灰败,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楼清衣缓缓摇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没了,什么都没了。
斯塔卡和黑塔蒂斯都没了。
心脏像是被冰冷的钝刀反复切割,剧痛与麻木交织,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楼清衣想清楚以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在魏西洲目眦欲裂的惊呼声中,猛地推开舱门,纵身从高速飞行的直升机上一跃而下!
凛冽的狂风瞬间灌满她的衣袍,她的身影如一道决绝的流星,直坠向下方的大海。
但诡异的是,那群黑翅虫全都朝着坠落的楼清衣飞去!
直升机的机身一轻,螺旋桨高速旋转,朝着远方逝去。
留给魏西洲最后的画面是,楼清衣狠狠坠入海面,那群黑翅虫也一窝蜂的扎了进去。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