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妹的质问一句紧似一句，带着不容回避的锋锐，空气仿佛都因她的逼问而凝滞。
就在陆斯洲眉头紧锁，试图开口打断这充满敌意的审问时——
一直静默如同人偶的天使，忽然动了。
她红色的眼眸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一道残影，干脆利落地朝着七妹的脸颊挥去！
“啪！”
一声清脆又无比响亮的耳光骤然炸响，在空旷的废墟商场里甚至激起了微弱的回音。
那一巴掌力道极大，毫不留情，七妹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嘴角瞬间破裂，一缕鲜红的血丝立刻渗了出来，在她微黑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彻底懵了。
黑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好半天才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卧槽，还是个小辣椒啊！”
七妹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和巨大的羞辱感让她瞬间回过神来。
她猛地扭回头，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声音因愤怒而尖利：“妈的！你个来历不明的贱人！你敢打我？！”
她说着就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陆斯洲反应极快，一个侧步便严严实实地挡在中间，手臂横亘开来，沉声道：“好了！都冷静一些！”
黑子也赶紧上前打圆场，试图按住七妹的肩膀：“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两人都有错，都有错！”
“我有什么错？！”
七妹的委屈和怒火彻底爆发了，她指着自己淌血的嘴角，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愤怒，“我不就是说话急了点，语气冲了点？可我他妈是为了谁？不是为了我们小队的安全吗？！这鬼地方突然冒出这么个人，万一她被感染了怎么办？身上带着病毒怎么办？谁知道她是不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她越说越激动，目光狠狠剐过沉默的天使，又扫向陆斯洲和黑子：“谁能在这种地狱一样的地方活这么久？她干净得不像话！这本身就可疑到了极点！我问这些有什么错？她要是心里没鬼，大大方方回答出来不就完了吗？！”
“你们呢？你们一个个的！”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懑，“都向着她！护着她！行！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多管闲事！行了吧？！”
她猛地抬手用力抹去眼角渗出的泪花，狠狠瞪了所有人一眼，转身猛地推开挡路的杂物，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凌乱响亮。
“诶诶诶！七妹！七妹！队长，这……我去看看她哈！别真出什么事！”
黑子见状，匆忙对陆斯洲丢下一句话，也赶紧追了出去。
转眼间，破败的奢侈品店内，只剩下陆斯洲和那位扇完人后依旧一脸平静的白发天使。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血腥和浓重的尴尬与紧张。
陆斯洲转过身，目光复杂地凝视着眼前的生物。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慎：“她问的问题，并没有错。”
他顿了顿，换了一个更准确的词，“你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而不是谁。
这其中的区别，彼此心照不宣。
天使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红色眼眸映不出任何内心的涟漪。
陆斯洲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意识到一个可能，眉头微蹙：“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或许，她根本不懂人类的语言。
他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异常柔和，与他冷硬的外表截然不同：“谢谢你……之前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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